花辭被那雙看得膽怯,又被清作按住無法移動,隻能無措的躲避著。


    “為何?”又是一樣的問話。


    “什麽呀?我不知道的。”


    花辭被他抓得生疼,感覺自己的兩條胳膊要被清作捏折了。這絕對不是誇張,以前下冰雹的時候他胳膊就被打折過五六次,就算清作不用法力,光憑雙手都能把他扯得稀巴爛。


    花辭從未想過清作會這樣,他突然覺得有點委屈,卻不知這份委屈是從何而來。


    他用力挺直身子,對著清作的胸膛使勁撞了一下,清作疼不疼他不知道,反正他腦門好像腫了。以前乞靈山的小妖們就告訴花辭不要隨便跟人打架,他這孱弱的身子,完全是傷敵一千自損一萬。就算對方不還手,他打著打著都能把自己給打死。


    花辭努了努嘴,他可不是故意打架的,是恩人太欺負人了。


    “你再這樣我就不給你結果子!”他氣呼呼的吼道。


    當然這是氣話,就算清作真掰斷了花辭的胳膊,估計他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可清作卻被他這句話吼回了神,眼眸中血色被一點點驅散,又恢複成了往日清淡的琉璃色。


    發現自己的手緊緊抓著花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繼而煙消雲散。迅速收了手直起身。


    如何上來的?


    又是冷冰冰的心音。


    花辭哼唧一聲,心裏還有氣:“坐船上來的,雪一在後麵推著我,他的腿都被望雲川的水灼傷了。”


    之後他又把雪一的傷說的很嚴重,本來隻是沒了半截腿,被花辭這麽一描述,就好像沒了半條命。清作不發一言,隻是靜靜聽著,看著花辭皮肉外翻的手腕,卻沒聽到他說一句關於自己受傷的話。


    花辭見清作半天也沒有動靜,抬頭看他:“你不去救雪一嗎?”


    清作一眼不眨:我為何要救他?


    花辭快要被清作氣哭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最好了,你是神仙,還是好人,你救過我,也會救雪一的。而且他是你的家人,你怎麽能見死不救呢?”


    清作被他這番話毫無頭緒的話說的蹙了蹙眉頭:他不是我家人,也不需要我救。而且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說完轉頭就走,花辭趕緊爬上去抓住了他的手,咬著下唇泫然欲泣:“你不救雪一我就不結果子!”


    清作腳步一頓,轉身,一根根扯掉了花辭的手指:隨便。


    繼而拔腿就走。


    花辭徹底繃不住了,趴在地上抹了把小臉:“你不能這麽欺負我……”


    要是雪一在旁邊肯定會扶額歎息,帝君,你這樣可是找不到夫人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狗子:小可耐們周末快樂哈~~


    第6章 清作在前方走,呲呲的拖行聲緊隨其後,花辭凍得伏在地上,兩手扒著能拉住的冰雲花,像條瀕死的蠕蟲在雪地裏奮力的爬行。雖然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花辭還是咬牙堅持著,仿佛不達目的不罷休。


    終於,他贏了,前方不原處的腳步聲停下來。


    花辭抬頭,就見清作將一道白光注入雪地中,一道刺骨的寒氣沿著接觸地麵部分深入骨髓,花辭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抬手想抱住肩膀,卻聽到哢嚓一聲脆響,詫異的低下頭,發現右臂直接從袖子裏掉出來,落在雪裏化成了一截拇指粗細的花藤。


    花辭被這一幕驚得一楞,手臂倒是斷過很多次,不過這次竟然一點都不疼,是被凍得早就麻痹了嗎?


    不過更讓他難過的還是清作,恩人生氣了,想用這種方式趕自己走……


    花辭還沒來得及傷心,已經從雪地被抱了起來,突然騰空的身體,嚇得他驚呼一聲,裹著雪茬的根係在空中亂蹬了幾下。清作被他甩了一身的冰渣,抿唇攬住他的雙腿慕然收緊:別動。


    看到花辭右臂空蕩蕩的衣袖,清作按住斷開的地方,一股熱流瞬間從傷口蔓延開來,倒是不疼,卻癢得不行。花辭皺著鼻子把頭靠在清作胸口上,聽到他的心音:我降低了這裏的雪溫,明早雪一的腿會恢複。雪族精怪身體重塑次數越多修為晉升越快,你過分幫助隻會害他。


    花辭抬頭看著清作,還是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卻是好看得不得了。他墜著霜花的眼睫眨了眨,突然綻開一抹笑:“我就知道他最好了。”笑完花辭用僅剩的左臂環住清作的脖子,湊到耳邊小聲道:“謝謝你,等我手長出來之後請你吃火鍋。”


    那副開心的模樣,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剛被凍掉了一條胳膊。


    對花辭表達的謝意,清作並未回應,隻是看著懷裏小花妖被凍紅的臉頰,眸子裏閃過一絲異樣。不過就像汪洋大海中投了一顆石子,漸起的漣漪迅速被深不見底的海岸蕩平。


    清作把他帶回寢殿,將桌上的長明燈火種扔入牆角的銅盆中,赤紅的火焰迅速瞬間燃起一道幾尺高的火牆。他把茶壺裏的水倒幹淨,放在火牆附近朝花辭看了一眼,花辭立刻就懂了對方的意思。恩人是想讓他恢複成本體,住進茶壺裏去。


    雖然花辭還想再跟恩人多說幾句,但他這副身體確實不適合再維持人形了,那樣很耗費靈力的。


    他依依不舍的從清作懷裏爬出來,坐在地上,抱著白玉似的茶壺悄悄瞄了一眼清作:“你為何喜歡住在這麽冷的地方呀?”


    天宮這麽大,環境適宜的地方肯定有很多,何況以清作的身份,要把府邸建在哪裏都不成問題的,可他卻偏偏選了這麽一個地方,他真好奇到底是為何。


    花辭也就是好奇的問了一嘴,沒想到對方竟會回應。


    清作把剛才倒出來的茶水,抿了一口,漫不經心的:“寒冷會讓人清醒。”


    聽到對方的聲音花辭一愣,把剛要往茶壺裏鑽的腦袋又縮了回去,轉身直直的瞧著清作,那目光比瞧見了什麽奇珍異獸還要露骨。


    被這麽直白的視線鎖定,清作竟也沒有任何不適,隻是莫名的望著他:“怎麽?”


    花辭突然傻兮兮的笑起來,擋在臉前的長發垂下,露出的一對耳朵竟紅得火燒一樣。


    “你的聲音真好聽。其實你這樣說話就很好,用心音好奇怪,總感覺你站在我麵前卻又離我很遠。”說完又哦一聲,擺了擺手,“你不用介意,我就是說一下,其實你怎樣都很好。我從未見過你這般漂亮的人。”


    花辭從不覺得當麵誇別人漂亮有什麽不妥,以前他經常誇白伶,對方還很高興呢。可是清作聽完突然咳起來,趕緊把手中的茶盞放下,捂著胸口平複了好久。眉頭一直蹙著,卻不似動怒,倒是多了幾分平日裏沒有的生氣來。花辭發現,恩人的臉色浮了一片薄紅,跟驚蟄時乞靈山開的野山櫻一般,實在好看得緊。


    其實這也不怪清作失態,他長得美是不假,這也是六界眾所周知的,可真正有膽量在他本人麵前說他漂亮的,除了花辭斷不敢有第二人。


    說起來清作這麽執著於閉關修煉,跟自己這逆天相貌脫不了幹係。兒時還好,大家見了也隻會摸摸他的頭,誇一句這孩子冰肌玉骨,體貌周正,將來必是人中龍鳳。可自清作脫骨拔節長大成人後,他發現身邊人看自己的目光漸漸都變了。那些年歲相差不算太大的朋友都開始有事沒事往他麵前湊乎。


    “清作侄兒可用過晚膳,不如去叔叔那一起吧。”


    清作看了眼對方嘴角滑落的涎水,一腳踢斷了對方的脛骨。


    “清作弟弟可去過昆侖的鏡瑤池,不如跟哥哥去泡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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