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點,別磨磨唧唧的,救人要緊!”竇成咬牙切齒。


    屈重低笑一聲,一刀子當胸下去,立即就破開條極深的口子,皮肉外翻,鮮血瞬間就染紅了菜刀刀刃。屈重手腕翻轉,握著菜刀的手往高老太的方向一甩,一滴凝聚成湯圓大小的血珠子就噗地穿透了高老太眉心,頓時血光乍現,高老太痛苦倒地,一縷黑氣被血光裹著從眉心抽離出來。


    屈重手一伸,就把那縷血光裹縛的黑氣抓在了手裏。那黑氣在屈重手裏扭曲掙紮得厲害,且不過兩三秒就膨脹大了兩三倍,但就算這樣也沒能逃出屈重的手掌心,隻見他扔掉菜刀,隨即一張黃符猛地拍上黑氣,迅速掐訣念咒。


    那黑氣一看就不好對付,眼看著屈重額頭冒出細汗,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竇成心裏不免擔心起來。但他沒有細究這種擔心的心理,隻認為是擔心屈重要是有個好歹,自己也會遭殃,可他也不想想,要真是這樣,他大可以現在就趁機開溜,根本沒必要在這杵著。


    別看隻是一縷能脹大縮小的黑氣,卻特別的難纏,屈重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把它給製服,隨即一攥化為粉芥,消失於無形。而屈重這會兒亦是滿頭大汗,雙手微顫,胸口的血更是汩汩往外冒,皮肉外翻的傷口就像是一張血淋淋的大嘴,吐著泡的往外噴血沫子,看著特別的猙獰可怖。


    再看高老太,雖然還是很透明的躺在那,但好歹沒有消失,不過那魂魄也薄得連紙片兒都不如。


    “隻等鬼差來拘魂,到了陰間,她的魂魄自然能養好。”屈重捂住傷口,眉頭皺得死緊:“四煞陣威力無窮,哪怕是破陣反噬的殘煞,如果不能剝離魂體,那也無可奈何,多虧這高老太化厲不久,執怨不深,不然別說心頭血,就算我把心髒挖出來,也未必能救她,隻不過她遭此一劫,魂魄不全,就算轉世為人,要嘛癡傻要嘛多病短命,這個就她各人命數,我無能為力了。”


    然而屈重說了這麽多,竇成卻沒聽進去,目光緊緊盯著他受傷的位置,一開口聲音發緊:“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屈重虛弱的笑了笑:“我這傷醫院可治不了,再說,我都死過一次,除了魂飛魄散也不可能再死了。”


    魂飛魄散四個字,聽得竇成心裏直突突。


    “怎麽?你在擔心我?”屈重看著竇成臉色變了又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竇成覺得,屈重現在的笑容,就像是一朵燦爛的雪蓮花,為什麽是雪蓮花,因為臉色實在是太白了!呃……他也不知道雪蓮花是什麽顏色的,反正不管了,雪是白色,那雪蓮花肯定也是白色的!


    “你在擔心我嗎?”見竇成傻愣愣的沒反應,屈重又重複問了一句,故意壓低聲線,低沉微啞又撩人。


    竇成回過神來:“我們現在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蚱蜢,我擔心你要是魂飛魄散,我特麽也遭殃。”


    “嗬嗬。”屈重直接笑出聲來。


    竇成翻白眼:嗬嗬你妹!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鐵鏈拖地的聲音,聲音不大,卻尖銳得令人毛骨悚然。


    竇成聞聲轉頭,就見一黑一白兩個鬼差拖著鏈子從門上穿了進來,看都沒看屈重跟竇成一眼,拘了高老太的魂魄就直接走了。


    竇成直到鬼差走了才反應過來,問屈重:“那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嗎?”隨即又嘀咕:“這麵對麵的,我居然都沒看清臉……”


    是不是黑白無常屈重沒說,解決了高老太的時,兩人就回了家。本來麽,屈重胸口這麽大傷口,原本是提議帶竇成去墳墓或者靈房鬼屋的,但是竇成不答應,他隻能作罷,又不放心留竇成一個人,所以隻能回竇成家。


    回到家,竇成就讓屈重在床上躺下了,急的在屋子裏團團轉,半天才想起來該包紮,可家裏沒醫藥箱,就之前擦屁股還是過期藥,後麵屈重倒是給買了一支,但不知道被放哪裏去了。


    “你先躺著吧,我出去給你買藥。”竇成說完就要往外跑,被屈重給拉住了。


    “不用去買藥。”屈重說:“你也別轉悠了,先坐下。”


    竇成瞪他:“你他媽都快血流成河了還不用,你這可是刀傷,你以為你是女人來大姨媽啊?靠,就沒見過這麽蠢的人,你說你要心頭血,刺一下不就行了,開這麽大道口子,至於嗎傻缺?”


    “心頭血,當然要取離心髒最近的才算。”屈重流了這麽多血,除了看著虛弱些並沒有多糟糕,反正他臉原本就白的基本沒血色:“我真不用你去買藥,你去廚房給我盛碗清水過來。”


    竇成以為他是要清水來清洗身上的血跡,然後顛顛的跑去廚房接了一臉盆,還貼心的給兌了溫水,拿了唯一一張前不久買一送一剩下的一條新毛巾,給端去了房間。


    “水來了,你躺著,我給你擦吧。”竇成將臉盆放到凳子上,就挽起衣袖將浸水的毛巾吧擰幹,在屈重身上擦了起來。


    屈重:“……”


    以前沒覺得這孩子智商欠費啊?


    屈重歎了口氣,實在不忍心告訴竇成他弄錯了,算了,擦完再處理傷口也一樣……


    不過,雖然雞同鴨講,但看著竇成皺緊眉頭給自己擦身的樣子,屈重心裏還是挺欣慰的,覺得這小家夥混蛋歸混蛋,好歹不是白眼狼。然而目光掃過竇成腰腹時,目光卻黯了黯。


    如果竇成此時低頭,就會發現,自己的肚臍,隱隱被一團光暈圈籠著。


    竇成長這麽大,就沒這麽伺候過人,擦擦血跡就磨嘰了好一會兒,還好幾次差點碰到傷口,笨手笨腳得他自個兒都嫌棄。於是,偷摸瞥了屈重好幾眼,要是屈重敢露出一點嫌棄的表情,他就敢把毛巾糊屈重臉上,他自己嫌棄可以,別人,哼哼!


    讓竇成欣慰的是,屈重還算知好歹,全程迷之微笑臉,並沒有露出嫌棄來。


    擦完身,竇成就準備端水出去倒。


    屈重這才說:“倒完水麻煩再幫我端碗清水進來,不用太大的碗,就平時盛飯的小碗就行,也別兌溫水,自來水就行,謝謝。”


    竇成……竇成頓時就反應過來,之前屈重說的要水並不是擦血跡用,尷尬得臉紅,覺得丟臉的同時就是惱羞成怒,但屈重還收著傷,忍了又忍,他還是把脾氣給壓下了,走到廚房倒完水,抬手就拍了下腦袋。


    “靠,傻逼了。”


    直到端水去房間,竇成的臉都還紅著。


    “小成,你再幫個忙,把我荷包裏的黃符拿出來。”倒不是屈重真的嚴重到不能動彈拿東西,他就是故意指使竇成,喜歡看這小混蛋為他著急忙活的樣子,這可比那拽拉吧唧又鼻孔朝天的樣子又人情味兒多了:“荷包我係在褲腰上,左邊靠後一點。”


    竇成照做,夠著在屈重左邊腰側摸了摸,什麽都沒摸到。


    “哪兒啊?我沒摸到,不會是掉了吧?”竇成趴在屈重身上,臉都要貼到對方肚子上了。


    “在呢,沒掉,你仔細摸摸。”屈重聲音低啞的說。


    竇成……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明明屈重這句話很正常,但他就覺得被撩了。一邊摸,竇成一邊瞥了屈重好幾眼。


    第50章 肚子見光


    好一會兒,才摸到荷包,竇成懶得解扣,用力一扯給拽了下來。


    “荷包打來,拿兩張符紙出來。”屈重說。


    竇成依言從荷包裏拿出符遞給他。


    屈重接過,就見那符紙被他夾在指間,無火自燃。他夾著燃燒的符紙在清水碗上念念有詞一通繞,隨即快很準一把摁進水裏,符火噗地熄滅,符紙和清水相融,眨眼就變成了黑灰水。


    “你把這符水澆我傷口上,就行了。”屈重做完這些,躺了回去,對竇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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