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陰王?!


    師南麵上帶著笑說不礙事,心裏卻想起了上個人身死之前,被江陰王支配的恐懼。


    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差點被江陰王所殺,最後死在江陰王懷裏的男人......


    師南:這擱誰沒陰影?


    沒關係,師南安慰自己,江陰王認不出他的。


    太監見他不急不躁地站在門口,雖是長了副勾人的容貌,站得卻很直,頗有些芝蘭玉樹的風姿,毫無過去的懦弱之色,感歎不已。


    英郡王果真由內而外的變了,難怪聖上要特意召他入宮。


    過了沒多久,書房的門啪嗒一聲開了,一個穿著輕甲的男子抬步走了出來,身形挺拔,麵上戴著薄如蟬翼的麵具,行走間鎧甲發出哐當的碰撞聲,讓人不自覺的膽寒,仿佛走來的是浴血的修羅。


    這就是江陰王。


    出來時,隨意地瞥了他一眼。


    師南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心裏卻打起了鼓來,隻希望江陰王看不上他這個小角色,快點離開。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他能察覺到,江陰王不知怎麽的,視線一直沒挪開。


    隨著距離的接近,無形的壓力越發沉重,直壓得師南心裏砰砰直跳。


    終於,江陰王經過了他的身旁,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在師南鼻尖都快滲出汗時,移走了視線。


    仿佛停頓的那一下,隻是他的錯覺。


    江陰王的背影消失後,師南屏住的一口氣才鬆掉。


    是太過緊張導致的錯覺吧。


    別說,這殺神還挺高的,在他認識的人裏麵,隻有席遠和司景明堪堪與他一比。


    這時,那太監走了過來,打斷師南的思緒。


    “郡王,請入內。”


    最近入冬了,天兒越來越冷,蒔香館內感覺不到什麽,一出門,師南就覺得冷了,尤其是在門外幹站了會兒。


    進了屋子,周圍的溫度頓時升了起來,師南先是注意到書案旁燒的火爐子——挺接地氣的,原來皇帝也烤爐子。


    再看向屋裏唯一坐著的人,他這具身體的親大伯,坐在書案前,正低頭看奏折模樣的東西。


    皇上約莫三十多歲,五官端正,氣質俊雅,與師南這種攻擊性強的長相截然不同,隻隱約從挺直的鼻梁上,能看出點血緣的相似。


    “來了?”皇上抬頭,適才批閱奏折的嚴肅神情,緩和了些,他讓師南走近了點,仔細端倪了一番,才帶了些懷念道:“果真與外麵傳的一樣,如今有精氣神多了,與二弟當年的風華如出一轍。”


    英郡王的父親,當年也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


    這話題過於敏感,師南沒接這茬,行了個找不出差錯的禮,恭敬道:“參見皇上。”


    “不必行這些虛禮。”皇上合上奏折,態度溫和:“有一年多沒見過你了,修文可曾怪朕冷落了你?”


    師南作為穿來穿去都受苦的可憐貓,還從未親眼見過一國之君,不得不說,心裏還蠻好奇。


    與原身記憶裏的疏遠不同,總體來說,就像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


    不過對方可以叫他修文,他卻不能叫人家大伯。


    師南順杆子往上爬,道:“萬歲是明君,勤政於國家大事,百姓莫不誇讚,臣怎敢生出這麽任性的念頭。”


    皇上笑了笑,眸子裏含著思索之意,“在外呆了一年,修文變得能說會道了。”


    “說來慚愧,臣沒什麽追求,就好點兒風月之事,在那等場所混跡的時間長了,自然有所變化。”師南略微有點羞愧,垂下了眼。


    “胡鬧。”


    這一聲不輕不淡的斥責落下,屋內安靜了一會兒,師南垂頭看著那火爐子,隻覺得這顆心也跟那躍動的火焰似的,七上八下。


    好在皇上沒準備追究這事,又開了口道:“玩鬧可以,要注意分寸,聽說你最近看上了個妓子,日日不歸府?”


    師南:“......是吧。”


    宮裏都知道了?


    皇上皺眉,“是,還是不是?”


    師南:“......是。”


    皇上攏了攏眉頭,像是對這麽個糟心玩意兒給鬧頭疼了,半晌才道:“玩鬧可以,要有分寸,別把什麽人都往府裏接。”


    言語間卻是讓了步。


    師南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當即喜笑顏開,道:“臣明白。”


    後來皇上又問了些有的沒的,就像個普通關心侄子的大伯,很難讓師南生出敬怕的感覺。


    直到無意提到了剛才出去的人,皇上臉色才複雜了些,問他:“見過江陰王了?”


    師南:“剛才見了一眼。”


    皇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裏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難過,歎道:“事實上有件事情,很早朕就該告訴你了。”


    開的這個頭,就讓師南恨不得捂了耳朵。


    一般這種句式的開頭,就意味著要展開一串躲不開的麻煩事。


    但他不能不聽,隻能做出聆聽的樣子。


    “一年前,江陰王與護國大將軍聯合擊敗西武,江陰王以白丁之身一步步爬上高位,憑借累累的戰功,坐穩了異姓王的位置,手中兵符能指揮十萬大軍,朝中隻有護國大將軍能與之抵抗。”


    師南聽入了神,下意識道:“那豈不是占了接近一半的兵力?”


    皇上不介意他的出言打斷,繼續道:“朕並不是短視之人,隻要一心為國,該有的榮譽不會少,不該有的猜忌朕也不會憑空生出。”


    “隻是朝內近期有了些傳言,想來再過不久,連你也知道了。朕左思右想,為了不讓你妄生揣測,不如由朕親自告訴你。”


    師南眼睛一眨不眨。


    皇上悲哀地看向他,緩緩陳述道:“二弟當年風華正茂,擁護者甚多,被奸逆小人攛掇,起了反心。隻是還未來得及實施計劃,就被查清此事的江陰王,親手斬下了頭顱!”


    師南:“......”你大爺的,老子就知道沒好事!


    “皇上,臣有罪!”


    師南動作極快,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重重地磕上了地板,匍匐在地。


    看起來驚懼極了。


    兩人之間安靜了許久,最後,皇上低沉的聲音響起。


    “修文,你是在朕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朕相信你與此事無關。隻是朕心痛啊,朕不敢相信從小扶持著的兄弟,居然有了謀逆的心思。”


    師南不敢說話。


    皇上有些傷感,“直到江陰王將證據擺在了朕的麵前,證據確鑿,朕不得不信。”


    “罷了,起來吧,朕今日叫你入宮,隻是怕你聽了彎曲後的閑言碎語,對江陰王起了別的心思,把事情鬧大。”皇上微歎。


    師南恭敬道:“臣的忠心蒼天可鑒,絕無他心。”


    皇上見他表情不似作偽,一點悲痛也沒有,才放下心,和顏悅色地說:“行了,出去吧,你知道分寸就好。”


    師南點頭稱是,緩緩退出書房,轉身離開。


    直到走的遠了,平靜的臉色立馬崩了,恨不得指著上天大罵——怎麽又是江陰王?!


    如果他猜的不錯,原身很大可能就是死在了江陰王手中。


    上一個莊河,是刺殺江陰王的刺客。這一個英郡王,又和江陰王有殺父之仇。


    合著他就跟江陰王犯衝是吧!


    心裏罵個不停,腳下卻沒停,他算是對江陰王怕了,唯恐避之不及,就怕在皇宮裏遇見,像是明目張膽地提醒對方——這裏還有個小的沒宰呢,快來補一刀!


    師南打了個寒顫,步伐越走越快,快出皇宮時,撞見了持著紅緞繡七鳳曲柄傘的盛大儀仗,宮女們齊齊而行,遇見退居一側的師南,看也不看,十分規矩。


    車上是一位上了年紀,盛裝打扮的皇太妃,錯肩而過時,淡淡看了師南一眼,神態頗為威嚴,倒比剛見過的皇上更有氣勢。


    這便是當今皇上的生母,純太妃。


    師南低頭,仍由儀仗經過,才加急了步子,往宮外行去。


    此時天色將晚,已至黃昏,暗黃的夕陽將金碧輝煌的宮殿,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師南卻無心欣賞美景。


    天快黑了,得在徹底入夜之前,回到蒔香館。


    快到宮門口時,師南瞧見宮門內站著一個略顯消瘦的身影,純白的裘毛披風也掩不住對方的憔悴。


    心裏掛著事,也沒仔細看,就要出了宮門。


    沒想到被那人叫住了,“英郡王?”


    聲音有幾分耳熟。


    師南疑惑地回頭,對上一張麵容白淨的臉龐,腦子裏迅速滑過一個名字,雙眼睜大。


    是他?!


    那人見他看來,小狗般下垂的眼微微往上彎,“叨擾了,冒昧打擾郡王,可曾見過一個青衣男子?那是我的人。”


    聯係到那晚試圖對他不利的青衣男,口中念過一次的艾公子......


    師南:“......”見是見過,隻是這時候估計快臭了。


    “差點忘了,”他的聲音很有少年氣,拍了下胸口,不好意思道:“郡王還不認識我。”


    “我叫艾元明。”


    作者有話要說:  艾元明出來啦。


    有看過我那篇三萬字萌短文的小天使認識他。


    不過這孩子是真的有點變態傾向,比霍斯年嚴重多了,扳不正了......


    最後,其他的就算了......


    評論辣個站驍熙受轉攻的小魔鬼,出來我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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