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鷗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他一個人立身於露台的邊緣,快要融入夜色中一般,覺得他的背影清標又孤孑。


    抱他,既是她原本就打算做的事,也是她的情難自禁。


    她不知道他獨自站在那裏想什麽,或許還在考慮要不要碰她吧。


    有什麽好考慮的?男女朋友之間,理應順其自然,他非要克製她自己,她可不會因此認為他君子。


    他每次掛在嘴邊的無非是年齡的問題。不就他大了她十四歲?這十四歲難道有給他們最近的相處帶來過溝通上的障礙嗎?


    完全沒有。


    目送他走去洗澡的背影時,歐鷗也是臨時決定不再留給他空白的時間去做更多的思考,所以喊住他,跳進泳池裏,遊向他。


    她靈巧的舌尖在他口腔裏肆意地勾纏、舔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膽妄為。


    他的眼鏡是冰涼的,他的呼吸是潮熱的。


    他很快回應她。


    半個多月以來他們接吻的次數歐鷗已經數不過來了,歐鷗不管他隻是縱容她,還是的的確確扛不住他的挑動,反正她感覺得到他也喜歡她。


    在快被他的吻侵奪神思之前,歐鷗手臂用力,將他拉下泳池。


    他從她身邊掉了進來,飛濺歐鷗滿臉的水花。


    歐鷗擦了擦眼皮上的水,這點功夫,也夠他在水裏穩住身形。


    他的眼鏡在落水的瞬間就不知所蹤了。


    現在他渾身濕噠噠,衣服布料透出他的皮膚,勾勒他的身體,於朦朧的燈光下彰顯精煉的質感。


    歐鷗肆無忌憚地打量他。


    兩人隔著半截手臂的距離,一起浸泡在水裏大口地喘氣。水波與兩人之間蕩漾,分不清楚是先從他的胸前波紋狀地飄過來她的胸口,還是先從她的胸口推過去他的心腔。


    但顯而易見的是,她胸腔的起伏度更大更劇烈,畢竟迄今為止,每次和他接吻,無論誰先開局的,最後占上風的都是他。


    在他用手把他的因為水而全貼在頭皮上的頭發往後梳的時候,歐鷗八爪魚一般重新抱住他。


    經過池水的浸泡,又沒了眼鏡鏡片的過濾,他帶點琥珀色的眼瞳極幽極深,歐鷗懷疑盯久了的話,大概率要在眼瞳裏頭迷路。


    而未等她驗證,他捧住她的臉,氣息拂上來,吻緊跟著落下。


    挾裹著潮濕水汽的索取。


    她抓起他的另一隻手,放到她的胸前。


    恍恍惚惚間,他似乎頓了一下,歐鷗不確定,下一瞬她就被他按到泳池壁,她的脊背貼著後麵的冰涼,而身前是持續升溫的熱燙。


    他欺身,膝蓋擠入她的兩條腿,手摟在她的腰上,吻得更為熱烈。


    熱烈得歐鷗完全失去了主控權,腦子都要昏了,不知道他的手是如何遊走的。


    隻記得他指尖沾著涼意的觸感好似順著她的皮膚延伸進她的血管裏,而她處處跟過了電一樣,異常地燥熱,泳池的水也無法緩解。


    她可能真變成了他砧板上的一塊牛排羊排,而他給牛排羊排做的不再是按摩。她抓著他的衣服,閉著眼睛,心髒瘋狂地跳動,呼吸淩亂,身體發顫又發軟,如果不是被他托著,她早已沿著池壁滑入水裏。


    他按著她又親了會兒,歐鷗慢慢覺得自己是一條漂浮在“根號桑呀”深海裏的魚。


    卻是一條忘記如何正常呼吸的魚,被他從泳池裏撈出來抱回房間的床上裹著浴巾躺著,她還是思緒渙散。


    逐漸攏回焦聚的她的眼睛濕潤潤地看著他坐在床邊給她吹頭發。


    他已經換了衣服,換掉了他在泳池裏泡濕了的那一身,穿的是她在超市裏幫他買的那套綠色係海邊度假休閑風套裝。


    如此也沒能掩蓋住他身上的貴氣。


    歐鷗猛地抬起手臂,抓住他的手,問:“剛剛,左,還是右?”


    他垂眸,換了一隻手交到她的手裏——左手。


    另一隻手繼續抓著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歐鷗又問:“哪幾根?”


    他笑一下,合攏和其餘四根,隻留下食指。


    歐鷗抓到她的眼前,近距離地細細端詳。


    她有些生氣,來源於對她自己的失望,她的目標是一口氣跑到山頂,可一根手指頭令她敗在山腳下,沒力氣再往上爬。


    “起來去把泳衣換掉。”停下吹風機的運作,他提醒。


    歐鷗拽了拽他的衣擺:“你給你自己換衣服的時候怎麽不幫我脫掉?在泳池裏你就能幫我脫掉了,還更方便脫。”


    他的手指梳了梳她剛剛吹幹的頭發,低頭說話的氣息拂到她的耳朵上:“小鷗,你之前站都站不穩。”


    被調侃的歐鷗掀開身上的浴巾,反手就勾住他的脖子,拉他覆身下來:“我們現在可以繼續了。”


    他的一隻手按在她身體兩側,另一隻手把她的手薅下來:“你先去把你的泳衣換掉。在身上捂久了不好。”


    歐鷗並不想放開他。


    但有人敲門。


    “誰啊?”歐鷗高聲問。


    沒人回答,隻是又叩了四聲。


    “我去開。”他強行捋開了她,幫她重新將浴巾裹好,“你去換掉泳衣。”


    -


    是阿德敲門。


    一聽他敲的模式,聶季朗就知道是他。


    若非要緊事,阿德不會這樣。


    而要緊事,一般來講也就是聶家有事。


    聶季朗開門走出去的時候,阿德看到他的著裝愣了一下,不過也就這麽短暫地一下。


    關上門,聶季朗打算帶阿德穿行過道走遠一些講,但阿德壓低聲直接告訴他了,是聶鼎陷入昏迷。


    醫生之前說過,以聶鼎目前的情況,一旦陷入昏迷,基本就是油盡燈枯了。


    聶季朗聞言,內心波動不大。除了他自身親情淡薄的緣故,也是因為聶鼎癌症這件事,包括聶鼎本人,都接受得非常平常了,這一天的到來隻是早晚。


    “車已經備好了二爺。”阿德默認聶季朗現在直接走。這是聶季朗以往的作風。


    眼下聶季朗卻說:“等會兒,我換套衣服。”


    阿德看了一眼他轉身回房間的背影。其實衣服什麽的根本不成問題,車上可以換……


    -


    歐鷗正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看自己的身體。她到底還是來換掉泳衣了。換泳衣之前自然得先簡單地衝個澡,畢竟是從泳池裏出來的。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從外麵叩了叩:“小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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