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圈出乎意料地給她麵子,竟當真汪了汪。


    喬以笙得意極了,完全消除對圈圈的最後一點恐懼,蹲身捧住圈圈的臉,用自己的臉貼上去蹭了蹭:“你怎麽這麽棒!”


    然後她得到了圈圈的舔舐禮。


    喬以笙癢得忍不住笑。


    陸闖透過轎廂壁的反射看著她們一人一狗,嘴角勾起一下。


    回到公寓,雖然沒給圈圈洗澡,但陸闖還是給圈圈擦了身體。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喬以笙也沒想到她已經能自如到主動走去他的衣架給她找衣服換。


    還是隻有先前的那幾套,毫無新鮮感。


    她忍不住問陸闖:“上次都能多出一雙女性拖鞋,為什麽你不能也整一套家居服?”


    陸闖丟話:“買狗盆又不送家居服。”


    他圓話的能力令喬以笙都要相信上次的拖鞋真是買一送一。


    喬以笙不得不又拎出那件t恤和那條短褲,再去取之前沒用完的一次性內褲,進了衛生間。


    她家隻有淋浴,陸闖這兒是有浴缸的。


    今天的天氣很適合泡澡,喬以笙便稍微衝洗了浴缸,選擇泡澡。


    剛剛在心理谘詢室,前一個小時後醫生不過和她聊了點日常,聊她的生活、聊她的興趣愛好、聊她的工作,沒有主動問及她最近經受的心理壓力。


    反倒是她自己按捺不住,想和醫生聊。


    醫生製止了她的著急,讓她在一旁的躺椅裏睡了一覺。


    實際隻睡了十分鍾,喬以笙卻感覺有十天那麽漫長,睡得也很沉。


    而不知道為什麽,醒來後喬以笙就無法控製地哭個不停。


    邊哭她邊和醫生講了很多話,不過腦地講,語無倫次,所以連她自己都不太記得她講過些什麽。


    醫生等她發泄結束,讓她自己聽錄音。


    錄音裏播放的她,對鄭洋、伍碧琴、許哲以及網絡上無緣無故罵她的網友充滿委屈與怨氣。


    她重複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為什麽他們全部都怪我?明明不是我的錯。明明不關我的事。”


    ……“喬以笙!”


    陸闖氣急敗壞的叫喊猛然拉扯她的神經,喬以笙驚醒,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在浴缸裏睡過去了,浴缸裏的水都由熱變溫了。


    而陸闖將衛生間的門撞得嘭嘭響,圈圈也一直吠個不停。


    喬以笙著急忙慌應:“我沒事!”


    但還是遲了一步,陸闖已然撞開門鎖進來。


    “我沒事!”喬以笙看著他重複,下意識就把自己的身體往水裏躲一些。


    陸闖的臉沉得能滴水,兩三步跨到浴缸旁,不由分說將她從水裏拽起來,上下打量她。


    喬以笙條件反射地雙手抱於胸前,加以遮掩:“抱歉,我隻是有點困。我真的沒事。”


    圈圈的兩隻前爪搭上來浴缸邊緣,朝她繼續汪汪汪。


    陸闖的表情亦沒有任何緩和,伸手從旁邊的架子拽過浴巾,裹住她的身體,抱起她。


    出來之後,喬以笙被丟到床上。她再次道歉:“陸闖,很抱歉讓你擔心了。”


    “是!我是擔心了!擔心你死在我這兒!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陸闖簡直是噴火狀態,又取了另外一條幹毛巾,扔到她的頭上。


    喬以笙的整顆腦袋被毛巾攏住,遮擋住了視線。


    她正準備揭開,陸闖的兩隻大手率先伸過來,薅著浴巾給她擦濕噠噠的頭發。


    用的勁兒大了些,喬以笙有點疼,隨著毛巾在她頭發上摩擦的動作,陸闖冷峻的緊繃的下巴隨之在她的視野範圍內時隱時現。


    “你弄疼我了陸闖。”喬以笙微惱,抬手抓住他的手,試圖製止他粗暴的行為。


    陸闖則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臉,嘴唇碾壓上來。


    喬以笙的上半張臉還被毛巾遮住,什麽也看不見。


    視覺上的缺失使得其他的感官更加敏銳,她感受到他另一隻手的指節緊扣在她後腦的發絲,像捕獲獵物的網越收越緊,不知節製地在她的唇舌間索取。


    喬以笙比以往任何一次和他接吻,更快地呼吸不過來。


    她的推搡之於陸闖亦宛若蚍蜉撼樹,完全是無用功。


    反倒是陸闖輕易將她往後扣倒在了床上。


    吻了不知多久,喬以笙都覺得自己沒有泡澡冷死,可能即將溺斃於他的親吻之中時,陸闖終於舍得鬆開她了。


    他沒起來,依舊壓著她,隻是將他的腦袋往邊上歪去些,埋在她的耳畔。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她同樣急促喘息的胸口相抵,彼此交錯著心跳。


    擱以往,喬以笙是會想往反方向挪開自己的腦袋,以回避他噴在他頸窩與耳廓上的氣息給她帶來的心癢難耐。


    但今天喬以笙沒有。


    她兩隻手臂慢慢地滑到他的後背,牢牢地抱住他。


    她朝他側過臉,將自己和他捱得更緊密些,想從他身上得到依靠。


    而她原本以為已經哭幹的眼淚,又安安靜靜地流出眼角:“我到底是為什麽,會遇到這麽多糟心的事……”


    “許哲說鄭洋從沒想故意傷害我,可即便是巧合,他還是連最後放棄他自己的生命,都是在我麵前發生的……”


    圈圈爬到床上來,似乎知道她現在很難過,不斷地舔她的手臂,借此表達它對她的關心。


    陸闖反手抱過喬以笙,掀開被子,將她攏進裏麵,也圈在了他的身前。


    喬以笙陷入靜默,靜默地和他相擁。


    他有力的心跳產生的規律節奏仿若催眠曲,她模模糊糊地生出困意。


    和在心理谘詢室時一樣,不用借助藥物的效果,自然產生的困意。


    後來好像感覺到陸闖在用電吹風吹她的頭發。


    喬以笙想對他說:“很吵,別吹了。我醒了萬一又睡不著怎麽辦?”


    也想對他說:“輕點,我的頭發會被你拔禿嚕皮的。”


    但眼皮委實太沉重,她掀不起來。


    後來喬以笙醒來過三四次,倒並非因為又夢見鄭洋死前的模樣,而是因為太熱。


    她覺得自己抱著個大火爐,睜開眼想確認,屋裏關著燈她看不見,靠手摸到溫熱的人的軀體,推開些,這才繼續睡。


    結果又被熱醒,貌似是火爐重新抱住她。


    接二連三的。


    終於,最後一次喬以笙睜眼醒來時,房間裏有光線,好像是外麵天亮了。


    並沒有火爐抱著她,她反而有點空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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