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淹靈山,真的合適嗎?若是做了,我豈不是罪人?”八戒看著身上的袈裟,惆悵的說道。


    “罪人?”弱水冷笑一聲,“那他如來就不是罪人了嗎?猴子取經有功,他卻不分青紅皂白翻手鎮殺!還有你那師父,平白無故被關進思過獄,這難道就是有功了嗎?”


    “可是我還是做不到啊!”八戒攤開雙手,低著頭說道。


    “弱水,你說,是不是太在乎這正果了!我師兄死在了靈山,我隻是去淩霄殿請願,而妖族那些人,卻是在明知實力不濟的情況下都敢向天庭和西天開戰!而我,卻這麽懦弱!”


    “他們無牽無掛,自然有底氣和天庭佛門死磕到底,可是你不一樣。猴子是你兄弟,天河水軍就不是你兄弟了嗎?你若是反出天庭,他們不會追隨你嗎?就算不追隨你,你反出天庭,他們的日子會好過嗎?”


    “我還是太懦弱了啊!”八戒仰天長歎,心中痛苦不堪。


    今日蛟魔王那一席話說的他心中焦慮不安,猴子是自己的兄弟,天河水軍難道就不是自己的兄弟了嗎?


    他若是反出天庭去西天討說法,就算天河水軍不跟隨自己反出天庭,那以後天庭的眾仙,各部各司又該如何看他天河水軍部?


    “你這不是懦弱,天蓬!”弱水盯著八戒,輕柔的說道,“你這是有擔當,你若是了無牽掛,孤身一人,以你的脾氣你早就反出天庭了!可正因為你有牽掛,有擔當,不願牽連天河水軍,故而才這麽糾結。”


    八戒一直垂頭喪氣,這時,風桓駕雲來到天堤處。


    風桓看了一眼弱水,彎腰道,“元帥,我等有事想要與元帥相商,還請元帥移步元帥府!”


    聽到風桓等人有要事相商,八戒站起身來,對著弱水說道,“我去去就回!”


    弱水點了點頭,而後看了一眼風桓,風桓頓時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一個冰窟,周身寒冷,一道清冷的聲音傳進風桓的耳朵。


    “天蓬他想獨自一人為那隻猴子向西天討個說法,欲決堤天河,水淹靈山!你若是還把他當元帥,你們水軍該怎麽做心裏清楚!”


    風桓頓時心中一震,身子僵在了原地。


    八戒走了幾步,看到風桓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不禁奇怪的問道,“不是有事嗎?你怎麽還不走?”


    風桓緩過神來,轉過身來,小跑著跟上八戒,二人駕雲離開天堤,去往元帥府。


    待八戒離開之後,弱水真靈並沒有馬上消散。而是盤坐在水麵上,低頭看著水裏的倒影,開口道,“你說,他會為了猴子放我出去嗎?”


    “咯咯咯,這不正是你我想要的。在這天堤內圍困了數萬年,你難道也不想出去嗎?”水麵下的倒影一陣冷笑。


    弱水真靈沒有回答,水麵泛起波瀾,真靈麵前的水麵咕嘟咕嘟的向上翻湧,一道虛影在水麵上浮現。


    這道虛影和弱水真靈的絕美容顏有九分相似隻是一雙眸子漆黑無比,周身散發著極其陰冷的氣息,一股可以泯滅所有生機的氣息頓時席卷了半個弱水。


    虛影出現後,抬手撥起一道弱水,手指之上死氣沉沉,而後這道弱水滴落下去,虛影身後半潭弱水陡然間暴動,半潭弱水變得漆黑無比,掀起陣陣狂潮。


    “我肯讓你出來,可不是讓你出來為非作歹的!你要知道,我若是壓製你,你還是出不了這天堤!”弱水真靈看著麵前的虛影,冷冷的警告道。


    “咯咯咯,我真沒想到,你真的對那天蓬動了真情!這著實讓我意外啊!”虛影掩嘴笑個不停,身後弱水受到牽動,頓時陣陣浪潮拍打在天堤上。


    天堤上,頓時陣陣黑色的煙霧散發出來,弱水侵蝕的天堤處處坑窪,竟然冒出黑色的煙霧!


    “夠了!暗麵!你若是再這樣胡鬧,我就將你再次鎮壓!”弱水真靈動了真怒,身後那半潭銀灰色的弱水在其身後凝結成一條水流巨蟒,雙眼死死的盯著麵前的虛影。


    真靈暗麵手掌輕輕一揮,身後的黑色水流頓時安靜下來,再無任何異動。


    “咯咯咯,我不過是想試試如今的這天堤能不能困住你我,你發那麽大火氣做什麽?上古時代我被女媧娘娘重創陷入沉睡,你掌控弱水,看來,真是個錯誤啊!”真靈暗麵手指間纏繞著一道黑色的水流,開口道。


    “你我本就是一體,誰掌控這弱水,不都是一樣的嗎?”真靈善麵開口道。


    善麵身後銀灰色的弱水陣陣波瀾,暗麵之後的弱水漆黑一片,宛如一潭死水,二者中間,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分割了整潭弱水,黑色與銀灰色涇渭分明。


    “或許我真的變了,是不是?”善麵歪著頭,看向暗麵的真靈。


    “你還知道你變了啊!”暗麵嘴角揚起一絲邪魅的笑容,“你莫不是真的被天蓬感化了吧?上次我覺醒的時候,試過他,區區太乙金仙的實力,放在上古,就是一隻螞蟻,準聖抬手間都能鎮壓他!”


    “你我本就是一體,難道你對他沒有感覺嗎?你若是對他沒有感覺,以你的性格,上次你會留手嗎?”善麵戲謔的說道。


    “胡說!上次若不是有個老東西出來插手,女媧娘娘將我壓製,我就能衝破這天堤了!”暗麵怒道,可是她自己不知道的是,說這話時,他的臉頰泛起了一絲緋紅。


    “好了,說正事了。”善麵不在取笑。


    “此次若是天蓬肯為了那隻猴子放我出去,到時候,我需要你的力量!”


    “現在想起我了?之前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想起我呢?”暗麵臉上充滿了戲謔的神色。


    “你難道還想困在這天堤之中嗎?你不是不知道,你我衝破這天堤和天蓬打破這天堤的區別有多大!”善麵道。


    “好,成交!不過你是知道的,弱水真正的強大是誰掌控!”暗麵答應了下來。


    “放心,”善麵抬頭看向天堤上空的那層光幕,“若真的有那麽一天,你來掌控弱水本源!弱水可是上古第一凶靈啊!也該讓三界的這些人知道了!”


    天河元帥府,八戒走進議事堂,發現自己手下的三大將軍,六位校尉全部都在。天河水軍的中高層一個不落的全部都在。


    看到八戒走進來,大廳的所有人全部起來,齊聲高呼。


    “拜見元帥!”


    八戒走向首位,雙手向下按了按,“諸位請坐!”


    可是沒有一個人落座,八戒搖了搖頭,自己率先坐下。而後大廳內的所有人才坐下。


    “不知道諸位找我有何要事要說?”八戒環顧了一周大廳上的諸位,這些都是和他一起南征北戰的兄弟。


    三位將軍對視一眼,而後其中身穿銀袍金甲的中年漢子站了起來,抱拳道,“啟稟元帥,末將是為齊天大聖孫悟空一事!”


    “淩元,有什麽話你就直說了吧!不要在我麵前拐彎抹角!”八戒心中一沉,不動聲色的問道。


    “元帥,末將最近聽聞您打算為齊天大聖討個說法,這件事,末將不答應!”淩元不再藏著掖著,說道。


    “元帥,我等都知道你想為齊天大聖向佛門討個說法,一直在向玉帝請願,這件事,我耀震也不答應!”又是一位銀袍金甲的大漢站起身來。


    “風桓,這件事你怎麽看?”八戒伸手敲擊著桌麵,問道。


    風桓苦澀一笑,就知道自己跑不了,站起身來,抱拳道,“元帥,既然老淩和老耀都已經表態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的態度和他們一樣!”


    “那你們呢?”八戒掃視了一圈坐下下席的六位校尉,臉色平靜的說道。


    “我們也不答應!”六位校尉同時起身,抱拳道。


    “好好好!”八戒沉聲道,“本帥可真的是沒白教你們啊!猴子是我兄弟,就算如今的猴子不是我猴哥,但是也是我猴哥的兄弟!如今妖庭那些人都能摒棄前嫌要為猴子討個說法,我為何不能!”


    “因為您是天河水軍大元帥,是我等的元帥,您要為猴子討個說法,我們不答應!”耀震硬邦邦的說道。


    “難道我就這麽幹坐著不成!”八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今天我去花果山勸牛魔王等人收手,卻被人家一陣冷言嘲諷,說我貪圖正果,棄兄弟之情不顧,我就差被人家指著鼻子罵了,如今你們告訴我說這件事你們不答應!”


    “我們不答應!”三位大將軍和六位校尉齊聲道。


    “好好好!”八戒氣笑了,“你們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元帥?既然你們不答應,那我這就去奏明玉帝,撤了我天蓬之位,我以一屆散修的身份上靈山!”


    八戒一腳踢翻了身旁的椅子,踏步就向門外走去。


    “元帥,您去討說法不帶上我們,我們怎麽能答應!弱水真靈傳音給我,您欲自己上靈山,這讓我們如何答應!你讓我天河水軍十萬兄弟如何答應!”就在八戒快要走出門外時,風桓大聲的喊道。


    八戒聽到這話停住了腳步,握緊了拳頭,聲音顫抖的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牽連你們!”


    “元帥!”風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末將知道您想為猴子討個說法,猴子是您兄弟,我們就不是了嗎?你若自己去西天,還回得來嗎?就算死,您也讓末將死在您前頭啊!”


    “求元帥帶領我們去靈山!求元帥帶上我天河水軍去靈山!”風桓衝著站在門口的八戒吼道。


    “求元帥帶領我們去靈山!求元帥帶上我天河水軍去靈山!”撲通撲通,另外兩位大將軍和六位校尉跪在地上齊聲道。


    八戒閉上了眼,盡量的壓製住心中的情緒,開口道,“你們可知道,這是違反天條的事!這是要殺頭的事!”


    “跟隨元帥,至死方休!天河水軍,不畏戰!不畏死!”風桓扯著嗓子喊道。


    “天河水軍,不畏戰!不畏死!”殿內,一陣又一陣的高呼響起。


    “天河水軍,不畏戰!不畏死!求元帥帶我們去靈山!”突然,大殿外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聲音之大,宛如天崩地裂!


    八戒的身體有些顫抖,他聽到了,那是天河水軍十萬將士的呼喊,那是天河水軍十萬將士的請戰之聲!


    “這麽做,真的值得嗎?”八戒眼角留下一絲淚珠,輕聲問道。


    大殿之上的眾人相視一笑,“跟隨元帥,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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