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多,沈舟誠抱著被子醒了過來, 他驚訝的發現向來嗜睡的小白團居然比他醒的還要早,他起來的時候, 小狐狸已經蹲在枕頭邊玩尾巴了。


    小狐狸見沈舟誠醒了, 把自己的尾巴一扔, 趕緊黏了上去,沈舟誠抱起這個小白團, 撫摸它的背, “你晚上也做夢了?”


    “簡直比王村長的二胡聲還要魔音灌耳。”


    小白團垂下耳朵,用兩隻爪子按住, 表示應和。


    沈舟誠見狀笑了, 捏了捏它的小耳朵, 然後抱起小狐狸出門在井邊洗漱,先給小狐狸洗臉刷了牙,小狐狸依舊不喜歡刷牙, 每次刷牙都苦著一張狐狸臉,不肯合作,一定要沈舟誠把它強行按住,才能刷成功。


    沈舟誠一邊強行按住這隻小白團給它刷牙,一邊警告它、教育它,像昨天那群嘚啵嘚啵的女老師一樣,滿嘴說教,夾帶恐嚇,張口就來:“不刷牙小心以後牙齒掉光了,你最喜歡的雞肉都咬不動。”


    小狐狸特別不滿地衝他齜牙咧嘴:你才掉牙!


    給這隻小狐狸洗漱完畢,沈舟誠去拿自己的毛巾,小狐狸則站在水井邊緣的一大鐵盆旁邊,這鐵盆是老式的銀色大水盆,大小差不多能做嬰兒的洗澡盆。


    昨天人多,翻出這個大鐵盆來洗了碗筷,後來不知是誰就這麽接了一盆水放在這裏閑置了一夜,還沒倒。


    沈舟誠打算洗完臉後,就把這盆水給倒了。


    當沈舟誠沾了水給自己洗臉的時候,小白團站在竹凳上,用兩隻爪子按住鐵盆邊緣慢慢撐起自己,靠著兩條後腿顫巍巍站立起來,身體往前傾,狐狸尾巴甩了甩,伸出一隻爪子吧嗒吧嗒在水裏拍濺起水花。


    它拍的很歡樂,似乎是找回了當初自己獨自一隻狐在溪邊戲水時的樂趣。


    沈舟誠擰幹手裏的毛巾,聽見了水花聲,回過頭來叮囑道:“你小心別摔進去。”


    他這句話不說還好,說了,果然下一秒後,那隻小白團跟個倒栽蔥一樣,一頭紮進了水盆,小狐狸手腳並用,在水盆裏掙紮尖叫,沈舟誠連忙走過來把它撈起來,手中的小白團渾身濕噠噠的,嗆了好幾口水。


    “讓你不要太得意,樂極生悲了吧。”


    沈舟誠歎了口氣,拍了拍它的背,幫它瞬間弄幹了毛,抱在懷裏哄了一陣,小狐狸這次被嚇到了,尾巴一直卷在他手腕上,整隻狐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垂著小耳朵貼在沈舟誠的胸膛上。


    當沈舟誠抱它去巡視魚塘的時候,它還處在失足落水的抑鬱之中,小尾巴依舊亡羊補牢似的卷著沈舟誠的手腕。


    “沈老板。”


    遠遠地,沈舟誠聽見有人在叫他,隔著四五十米,對方站在高一層的田埂小路上,沈舟誠辨認過他的麵容,發現是經常在村南小溪處釣魚的老頭奉文斌。


    上次他和小狐狸釣魚的時候還碰上過他。


    奉文斌把沈舟誠叫住,走上前來問他,“沈老板,你們家的魚塘開放了嗎?昨天看到一群人在這釣魚,我能不能去釣啊?”


    “釣一次十塊錢,並且釣上來的魚我也論斤賣的。”


    “行啊,沈老板,我包月。”奉文斌是個退休小幹部,養老金正沒地方花呢。


    這下換成沈舟誠好奇了,“奉老伯,你不是之前一直在溪邊釣嗎?怎麽又想來我家魚塘了?”


    在溪邊垂釣不僅價格免費,釣上來的魚也能免費帶回家,還是純野生的呢。


    “我那不是釣膩了嘛,主要是我也把那魚吃膩了,換個地方換種心情,小沈老板,你家魚塘裏的魚養得那麽大,釣上來也有成就感啊。”


    “行,我圈了一小塊魚塘出來專門供人垂釣玩的,還種了桂花樹在旁邊,就是你昨天見到很多人在那垂釣的地方,奉老伯你想去就在那釣著玩吧,去跟何蒙說一聲。”何蒙是幫沈舟誠看魚塘的,每天牽著兩條大狼狗在魚塘邊巡視,特別有排場。


    “就是那個牽兩條大狗的小哥是吧,我知道了,他養的狗威風啊。”


    沈舟誠帶著小狐狸去菜地裏摘了筐蔬菜,興致缺缺的小狐狸今天被裝在菜筐裏被沈舟誠抱上了青碧山,想到小狐狸今天失足落水心情不好,沈舟誠先帶它去看看雞群的情況,給雞換了水,又到處撒了些菜葉子給它們。


    哪怕是見了夢中情雞們,小狐狸也沒有恢複活力,它今天失去了追雞玩的心情,沈舟誠推了推趴在菜筐裏的小白糯米團,“早上落水,給你那麽大的心理陰影啊?”


    以前不是經常滾下水,怎麽今天就突然又心理陰影了?


    沈舟誠不知道的是這隻小白團子好麵子啊,以前睡覺時候滾下水,還能說是不小心,而今天它興致勃勃,玩水時候翻下去,那就是裝b失敗裝成了倒栽蔥……


    因為小狐狸今天興致不高,沈舟誠也沒帶它在青碧山上多待,兩人中午前就下山了,回去時路過魚塘邊,正好看見奉文斌在一棵桂花樹下美滋滋的釣魚,旁邊還站著個胖大嬸,這個大嬸也不能算胖,她穿著一條修身的裙子,手臂和腿部的線條都好看,渾身的站姿也像是有點兒舞蹈功底的,唯一的突兀就是肚子上的贅肉多,讓她看起來不太協調。


    她是奉文斌的老伴何春華,一直站在奉文斌旁邊嘴不停歇地絮絮叨叨:“你看看你兒子找的是什麽糟心媳婦兒,我我我,我給氣死了,你都不去管管。”


    “你一個人在這裏釣釣釣,每天釣魚,你真打算在這破村子裏歸園田居啦?……”


    “看著你們父子倆我就來氣……”何春華昨天又跟兒媳吵架了,兒子還不幫她,她一氣之下,就買了動車票來穀平縣,一路摸到了丈夫所在的清泉村。


    “你少說幾句,你看看你聲音這麽大,魚都不上鉤了。”奉文斌已經懶得聽媳婦兒的嘮叨,說來說去,還不是那幾件破事,人家小兩口過日子,婆婆跟著瞎摻和啥啊。


    “嘿,是魚重要還是我重要啊?奉文斌,有本事你下半輩子跟你的魚過一輩子吧。”


    “你也別在我耳邊嘮叨了,人家兩口子想怎麽過日子就怎麽過日子,本來就不該跟兒子兒媳住一起,你也找時間搬出來吧。”


    “憑什麽我要搬出來?那可是我拿的首付!!!我的房子!”


    奉文斌老神在在:“現在是你兒子和兒媳的房子。”


    “當初急著買房,迫不及待讓兒子娶兒媳的是誰?”


    何春華插著腰一聽這話氣死了,“早知道我兒子要娶這麽個糟心媳婦兒,我寧願他一個人打一輩子光棍!!!!氣死我了!”


    “你這幾天就跟我在村裏待著消消你的氣,要不你看看你們那個旅行社的群,最近有哪些地方的旅遊團,你去報個散散心。”


    “你跟我一起去?”


    奉文斌一擺手,“我這把老骨頭不跟你出去折騰。”


    “那我也不去了,你在這村子租了一年的房?我也在這待段時間看看,一定要兒子和他那個糟心老婆請我回去我才回去,哼!”


    奉文斌歎了一口氣,心想:那你估計要一直待在這了。


    沈舟誠帶著小狐狸路過時順便跟他們夫妻倆寒暄了幾句,簡單認識過後,何春華開口問沈舟誠:“你們村裏哪兒有大塊的平地嗎?”


    “有,老學校那塊兒,以前的舊操場,挺大的,曬穀子也在那。”沈舟誠不假思索的回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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