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躥了過去,興奮地撲到阿麗身上,瘋狂舔著她的臉。


    唐乏初瞧著,樂了出來:“這小膽子丫頭挺大。”


    鄭阿哥:“……?”


    然而她們沒高興太久,另一個人也跟著進來了,幹幹瘦瘦的一個女人,是鄭阿哥的鄰居,她身後還跟著一堆人,罵罵咧咧的就走了進來。


    鄭阿哥眉毛一皺:“又來了。”


    幹瘦女人跛著腳踉踉蹌蹌走來,茉莉看到她,呲著牙就要撲過去,阿麗把它攔住了,問幹瘦女人:“您找誰呀?”


    幹瘦女人被茉莉嚇得不輕,往後麵的人身後一躲,唐乏初這才發現那個胖肚子的男人是村書記。


    村書記後麵還有幾個壯小夥,每人拿著一根棍子,還有拿大叉子的,唐乏初和鄭阿哥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神一時都很複雜。


    村書記擺了擺手:“你說,沒事兒。”


    幹瘦女人指著茉莉就喊:“它、它吃俺的雞!”


    阿麗愣了一下,罵道:“你放屁!”


    村書記往前走了兩步,“誒,你這個小姑娘,怎麽跟長輩說話呢?”


    阿麗蹲下來抱著喉嚨“嗚嗚”的茉莉就叫:“俺家茉莉有吃的,怎麽會吃你的雞!”


    鄭阿哥這時候站出來了,跟村書記好好說道:“書記,這段時間是俺養著茉莉,每天固定喂它吃的,並且門都是關好的,它不可能出去。俺也跟唐大娘講清楚了,她就是一口咬定茉莉吃了她的雞,也沒有提供證據,您瞅瞅,這?”


    “瞅瞅什麽?早就說了,狼不能養!”村書記摸了摸眼鏡,指著茉莉說道,“今日吃雞明日咬人,誰能保證它將來不動人?狼是野獸,注定馴化不了的,人是什麽?是它的獵物,是食物!狼總是要吃人的。我是村裏的支書,要對全村人的生命和安全負責,這事兒我不能不管。”


    “俺家茉莉不咬人!”小姑娘抱著狼就喊,惡狠狠盯著幹瘦女人,“它隻咬惡人!咬撒謊的人!”


    幹瘦女人一隻手放在胸口,另隻手似乎沒處擱了,她並不敢直視小姑娘的眼睛,目光躲躲閃閃,踉蹌著又退兩步,愣是擠出來兩滴眼淚:“咋還欺負人呢!”


    唐乏初在一旁看得極其明白,他心一沉再沉,下意識看了眼莫咽,莫咽全神貫注盯著前方,毛毛瑟縮著躲在它身後。幾乎沒再猶豫,唐乏初站了起來,攔了把正準備走過去的鄭阿哥,對幹瘦女人道:“你說你們家哪隻雞?”


    幹瘦女人抹著眼淚說:“就俺們家下蛋那隻老母雞,聽到有動靜,俺就出來了,瞧見那隻母狼叼著俺的雞,一下子就竄出去了……”


    “你是瞧花眼了吧。”唐乏初說道,把兩手舉起來,笑嘻嘻的,“我看是你家雞籠沒關緊實,我前兩天還來這兒找鄭阿哥玩兒呢,走的時候看見一隻雞在路上,就順走了,沒想是你家的雞,真是對不住呀,下了肚了!”


    幹瘦女人愣住了,伸出手晃了晃,半天沒說出話來。


    村書記眉毛一皺:“你別出來添亂!前言不搭後語的。”


    “我沒添亂啊,這是實話嘛。多少錢,我再賠你一個,大不了,再去給你買一隻母雞嘛!”


    幹瘦女人眼睛滴溜溜地轉,飛快看了村書記一眼,篤定道:“你瞎說!俺親眼看見了,就是這隻母狼叼了俺的雞!”


    阿麗怒火中燒,猛地站了起來,推了幹瘦女人一把:“你胡說八道!”


    唐乏初看得出村書記有動手的意思,忙把阿麗扒開,阿麗還在罵罵咧咧:“俺呸你個瘋婆娘!一句話就想定錘子!你拿出證據啊,你拿出來啊!”


    村書記陰沉著臉說道:“不像話,小小年紀像個潑婦一樣。不曉得要‘舍小家顧大家’嗎?為了大夥兒的安全,你就得放下個人情感,犧牲一點兒個人利益,今日你護著狼,明日狼咬了村裏人,你擔得起嗎?”


    他們這兒吵吵鬧鬧,很快就吸引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這時候後麵擠進來一個女人,是阿麗的娘,她著急忙慌走過來,把女兒抱在懷裏:“哎呀,有你什麽事兒啊!”


    “娘,他們瞎說!”阿麗眼淚都出來了,紅著眼睛喊道,“俺茉莉怎麽會偷吃她的雞?它從來都不幹這檔子事兒!”


    婦女隻是苦著臉看她,於是阿麗更急了,她跺著腳拉著阿娘的衣服就喊:“你怎麽不信我呀!他們都欺負茉莉,阿娘,你得向著我們呀!它沒有做,是真的沒有做啊!”


    幹瘦女人閉了下眼,心一狠,往呲著牙的茉莉那兒走了兩步,茉莉瞅著機會毫不猶豫撲過去下了口,幹瘦女人尖著嗓子鬼哭狼嚎:“狼咬人啦!咬人了啊!”


    村書記立馬喊道:“打!打死它!出什麽事兒我負責!”


    後麵的幾個小夥子就等著這句話呢,紛紛拿著棍子往前衝,阿麗尖叫著被她娘死死拽開。鄭阿哥顫抖著聲音對村書記說:“書記,不要這樣啊——”


    阿麗看著這麽多人衝過來的架勢,渾身一哆嗦,緊緊抓著村書記的手臂就喊:“叔叔,俺錯了,俺錯了,這雞俺賠,賠還不行嗎!”


    阿麗的娘生怕女兒遭殃,連忙過來把女兒抱走。


    茉莉知道自己打不過這麽多人,它紅著眼睛死死咬住幹瘦女人的腿,任憑棍棒狠狠錘在它身上也死不鬆口,女人被它咬的兩眼一翻,痛到倒地抽搐。幾個成年男人圍著茉莉狠厲地揮舞著棍棒,一個人用大叉子穩穩地叉了下去,尖銳的利器刺入了茉莉的脖子,茉莉吐出一口血沫,最終還是鬆開了口。它渾身的白毛已經被血染紅了,脖子被定牢在地上,導致它隻能撲騰著腿掙紮,同時嘴裏不斷咳出血來。


    唐乏初被這波混亂波及,無意中挨了幾棒子,他連忙後退,愣愣地看著前方,醒悟過來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他知道茉莉鐵定是活不了了!


    這要是莫咽,這要是莫咽……


    唐乏初心裏登時亂得很,他隻覺得,現在如果那兒站著的是莫咽,他絕對會瘋掉!


    阿麗發出淒厲的怪叫,她“啊”“啊”地叫著,四肢病態地扭曲著。她的娘流著眼淚死死抱著她不鬆手。鄭阿哥已經看呆了,身體顫抖著一點點癱坐在地。


    阿麗大叫著:“不要!不要打它!求求你們!茉莉——”


    她看著茉莉像一個軟綿綿的裝滿水的袋子一樣,被木棒敲打得左右晃動,眼睛瞬間就湧上來瘋狂的淚水,她叫得格外淒厲:“不要打它!不要打它!很疼的,很疼的呀!”


    她掙脫了中年婦女的懷抱,正要往前衝撞,唐乏初將她抱死了,低聲在她耳邊吼:“沒用了!它已經死了!”


    村支書這時候大喊道:“行了,夠了!給小姑娘留個全屍!”


    阿麗不動了,呆滯地盯著前麵,那幾個小夥子慢慢散開了。地上一隻大叉子將血肉模糊的茉莉釘在地上,隻有半邊狼頭還完整的保留著,另半邊已經被踩出了腦漿,變成了一塊血紅色的爛肉,地上有類似腸子和腎髒的器官從狼肚子下漏出來胡亂地扭在一起,空氣中是嗆人的血腥味兒,除此之外,狼身保存的還算較為完整。


    “嗨呀!”村書記重重歎了口氣。


    “行了,先快把人送去大夫那兒!”村書記指著幹瘦女人說道,皺了皺眉,女人的那條好腿已經爛了半條,人早就失去意識了。幾個小夥子聽到了趕緊抬著女人匆匆離去。


    “怎麽就打成這樣了!”村書記感歎道,“之前就跟你們說了的,差不多就行了。”


    其中一個小夥子解釋道:“不確定它是不是還活著,要是還有一口氣在,絕對會傷人的。所以控製不太好這個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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