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丹君略略跨步,手中黑白羽扇微抬,隻聞金屬鏗鏘之聲,一聲火花掠過,第五桓急速後退,孔丹君亦扣上鄭莞後退不已。


    而趙放在第五桓動殺意之時,早就有所覺,他雖不熟識第五桓,但知此人沉默寡言,做事幹淨利落,生殺之事毫不猶豫。按第五桓的修為,這點殺意還不至於隱藏不住,唯一的可能便是示意他一起動手。


    即使他猜測錯誤,但隻要她能殺得了那女修,冬春島極端的行事風格,也是功德—件。在杜熹斷定難以避免與逆水一戰時,他就起了殺心,八年前的恥辱,今日不報更待何時?


    孔丹君急欲後退之際,突覺趙放之氣息位於後向,轉變方向已經來不及了。


    邱一鳴眼見趙放已經動手,正一旁伺機而動的他瞧見機會趕忙祭出長劍,長劍白光一閃,由一化出五道劍影,直衝向鄭莞。今日,趙放的目標是八年前羞辱他且一語令他逼不得已放過他人的孔丹君,而自己的目標則是八年前打敗自己的鄭莞。


    隻是那五道劍影未出丈外,一道黃光掠過,隻見逆水黃將黃英娥穩穩將五道劍影捏在手中,略一用力,消失無蹤。他正欲後退,黃英娥的身影再次一閃,便至身邊,嘿嘿一笑,“小弟弟,大人打架,可別亂參和。”


    孔丹君聽言,嘴角一笑,將鄭莞的手腕往腰上一搭,“抓牢了”,同時右手取了長劍,黑白羽扇扇尾重扣劍身。


    隨著劍身發出沉悶的“嗡……”聲,兩道龍影轟然自劍中冒出,衝向自趙放處而來的極具殺傷力的靈力攻擊,相抵無蹤。


    與此同時,荀賓身形一閃,擋了第五桓的去路,他是元嬰後期的修為。要封住修為元嬰初期的第五桓,易如反掌。第五桓自知此點,便收起長劍,冷冷開口,“荀道友,非打不可了嗎?”


    荀賓不苟言笑,一身赤色衣衫隨風揮散,霸氣十足,倍顯其麵色嚴肅,“逆水者。任務至上。我等需確保此竹林完整無缺。現在此地發生異象。第五道友總得讓我問個清楚吧?”


    此地的靈力驟然間變得稀薄了許多,這是聚靈陣的原因,但除此之外,似乎還有一種緣故。說不出,道不明,但他能肯定這事與那女修有關,不然就一個孔丹君保全她,她哪敢如此挑釁冬春島。


    “逆水之事,說起來與我何幹……”第五桓的氣息瞬然變得淩厲,大有以命相搏的姿態。


    “我以大衍陣神養此地竹林。”鄭莞鬆開孔丹君,淡聲道。


    第五桓眉頭微皺,竟忘了繼續說下去。


    神養之法乃冬春島的秘密。乃是能釀出桃花酒的關鍵所在。


    取以神而養的桃花樹上於破曉時分凝結的露水為源,方可釀得可醉修士的桃花酒。


    盡管在冬春島,這不是什麽天大的秘密,但究竟如何神養卻是秘密,唯有冬春島主知曉全部。即使她第五桓,也隻能其一,而不知其二。


    此女,真知神養法?


    鄭莞徐徐跨出一步,撤開圍繞在身的氤氳之氣,撒開眾生像。


    第五桓首次正眼去看這名女修士,那原本圍繞在她身側的氤氳之氣本來就擋不了她,但她的麵目卻從一張平平無奇的麵孔轉變得麵色無華,容顏溝壑,三千烏絲轉霜白,其形態憔悴,猶如瀕死老嫗,唯一雙眸子略略帶些淡淡的亮光。


    她麵色大變,如此姿態,便是錯不了了。


    神養法,乃是耗費自己的心神來滋養花木,心神乃是靈魂的一個體現,長時間神養之後,靈魂便會越來越憔悴。所以冬春島神養桃花樹,並不會讓一名修士長時間去做,而是輪著來,這樣短時的神養以靈魂的消耗便可以自然恢複。而觀其麵容、不僅是憔悴,更像是付出了自己的生機。這樣的情況至少是憑一己之力神養他物數十年。


    此外,趙放、邱一鳴在此刻並不錯愕,因為先前見過她的真容,不再被眾生像迷惑,在他們所想,這女修大概是練了什麽功法所致,並沒有想到停麽神養法也想不到什麽神養法,他根本就沒聽說過這玩意。


    他們驚愕的是第五桓的麵色大變。


    阮靈湘、杜熹同樣對此驚愕,從此中也推敲出那女修大概所說無假,已掌握神養法。另外,也是小部分原因是這樣的麵貌顛覆了心中原本美好的想象而有些接受不了。


    “冬春島之神養法,奇妙無窮”,鄭莞略笑,眸光虛而無實質,漸而凝實,落在被指腹輕撫、佩在腰間的相思金鈴。


    “鈴鈴……”聲,沉悶而又混濁,此鈴被她設了法門,尋常內、外兩層不會相碰撞,也不會發聲。


    這般容貌,如若是你,一定能依然認得!


    她忽而淡然一笑,溫和而又靜好,無關於容貌,她笑得舉世無雙。


    “是吧,第五前輩?”抬頭的瞬間,她的眸光驟然冷冽,麵貌平靜如若死水。


    第五桓將鄭莞的這種轉變看得清清楚楚,更在抬起頭看自己的那一瞬令她中一凜,有些怪異,更有些恐怖,這仿佛是一種強大的感覺,可這種強大不是實力,而是別的什麽東西,仿佛令自己成為了獵物卻不得掙脫。


    神養法乃是秘辛,為保護其不外傳,冬春島更是用了最殘忍的辦法,服下冬春島主所製的所謂“甘液”,這種甘液如何製得他人不知曉,但它的作用所有人都知道,但凡有想要吐露冬春島秘密的想法,便會立刻暴斃。


    島上也有人曾不信,私下裏與冬春島的其他弟子說起此事?但是此人剛說完這樣的話,便當場暴體而亡。


    她第五桓入島時也喝過甘液,但未覺有異,但在冬春島上的時間待得久了,她也感覺到了一些東西。冬春島就像是島主的一個遊樂場所,島主掌握著所有的一切,包括所有冬春島的弟子,想要誰死,這個人絕不可能活。


    所以,縱然實力已是元嬰前期,她亦從未敢有反抗之心。這種對島主的崇拜或者是恐懼乃是年複一年積累的,即使花費同樣的時間也難以消除。


    但是,她無法想象如若冬春島的神養法被他人所知,冬春島眾人的下場會如何?


    神養法,除了冬春島知曉外,還有知道的便是梅花塢的那幾位,即梅花塢之主尹弦城和梅花塢另外的三名管事,他們與冬春島主眉雀同屬梅花君子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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