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在呢。”雲洛曦笑嘻嘻地鬆開手,從食盒裏取出一碟桂花糕,“嚐嚐,本王特意讓禦膳房做的。”


    “你送碟桂花糕過來就是為了占我便宜?”蕭霽言冷著臉拂袖而起,卻被雲洛曦一把抓住手腕。


    “你放開!你以前想欺負就欺負,現在想抱就抱想親就親,你把蕭某當什麽了?”他掙紮著,卻見對方突然變了臉色。


    “嘶——”雲洛曦倒抽一口氣,“本王抄了一天的書抄得手腕都腫了,小言言還這般狠心。”


    蕭霽言聞言一怔,低頭看著她那白玉一般的手腕上果然泛著紅,“當真是抄書抄的?”


    雲洛曦長睫抖動了一下,一臉理所當然道:“當然,你看,這都是本王剛才抄的。”


    從青梧手中接過她剛抄的兩遍《百策寶鑒》,“厚厚一疊抄了好久呢,為了你,母皇怎麽罰我,我也是心甘情願的,隻要小言言知道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讓我受再多苦都值得。”


    “別這樣叫我。”


    “哪樣?”雲洛曦明知故問。


    “你!”蕭霽言被她這無賴模樣氣得耳廓泛紅,一把抽回自己的袖子,扭過頭去,“總之你不能那樣喊我,不然我以後都不理你。”


    雲洛曦見他羞惱的模樣,忍不住笑得更歡了。


    她故意拖長音調:“好——那本王叫你霽言總行了吧?”


    蕭霽言輕哼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她泛紅的手腕上。


    他抿了抿唇,轉身從屋內取出一個小瓷瓶。


    “你幫我擦好不好?”


    雲洛曦的手腕早就不酸了,但蕭霽言難得關心她一次,她哪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腕伸到他麵前,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霽言也可以占本王便宜哦,我不介意的。”


    蕭霽言:“……”


    他瞥了一眼她白皙光滑的皮膚,上麵最後那抹紅痕也消失不見,“看來王爺恢複能力驚人,不用塗藥手腕都好了。”


    好了?


    她快速瞥了一眼,哎呀,忘記補揉了。


    “哪裏是本王的原因?”雲洛曦臉不紅心不跳解釋道:“霽言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未見君子,疼痛難忍,亦既見止,身心痊愈。”


    “你就是我的神丹妙藥啊!”


    這番歪理,別說是蕭霽言,連亭子外麵站著的青梧和青禾都聽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


    她們的王爺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啊。


    蕭霽言愣了下然後嗤笑出聲,“宣王爺可真會油嘴滑舌。這花言巧語是隨口就來。”


    “怎麽能算是花言巧語呢?最多算是甜言蜜語。而且……”雲洛曦打量了幾下他的臉,“就是油嘴滑舌也隻對你一個。”


    “霽言,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特別好看特別勾引人?昨天回去,我連做夢都是你,你早就把我的身心都勾走了,其他人我現在看都不會看一眼。”


    “你、你不知羞!”


    說到做夢,蕭霽言也想到了昨夜夢境裏的場景,她竟然在夢裏就對他做這樣那樣的事,簡直就是女流氓。


    “我知啊,要不然我現在早親你了。”


    蕭霽言被她說得耳尖泛紅,卻又拿她沒辦法,隻能別過臉去。


    雲洛曦看著他這小媳婦的模樣就覺得特別可愛,她好像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小可愛氣運之子。


    長得像個妖精似的,性格卻這樣既乖巧又傲嬌,簡直是人間極品。


    她撚起桂花糕遞到他的嘴邊,“好了,嚐嚐嘛,本王可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蕭霽言猶豫片刻,還是張嘴小口咬了一下,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甜而不膩,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雲洛曦看得心癢癢,忍不住又湊近了些,“好吃嗎?”


    “嗯。”蕭霽言輕輕應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回應了她,頓時有些懊惱。


    “我也喜歡。果然我們就是心有靈犀。”雲洛曦笑得眉眼彎彎,“那本王以後也給你帶。”


    雲洛曦撐著下巴看他小口吃糕點,突然話鋒一轉,“對了,明日遊湖的事可別忘了。”


    蕭霽言指尖一頓,抬眸時眼底閃過一絲漣漪:“王爺當真要去?”


    “自然。”雲洛曦指尖輕叩石桌,“本王連畫舫都備好了,就停在西液池。”


    “聽說西液池的荷花開了,咱們泛舟賞荷,豈不美哉?”


    “王爺不抄書了?”


    雲洛曦很想說不抄,可自己剛剛才說了為了他受再多苦都值得,而且,要是讓母皇知道自己沒抄完書就帶著蕭霽言出遊,隻怕會更反對他們倆的事。


    “那就抄完書再去。”雲洛曦一錘定音,甚至讓人當場擺上筆墨紙硯,“本王就在這裏抄,霽言給本王彈首曲子如何?”


    有些海口既然誇下了,雲洛曦也不想在他麵前損了自己的光輝形象。


    在桌案前坐得脊背挺直,神情認真,下筆更是行雲流水,蕭霽言看著她專注的側臉,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輕撫琴弦,指尖流淌出一曲《兩相歡》。琴音嫋嫋,如訴如慕。


    雲洛曦聽著這纏綿悱惻的曲調,筆尖微頓,抬頭望向撫琴之人。


    隻見蕭霽言低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身心皆融於韻律之中,風吹起他的衣角,翩翩欲仙,美得不似凡人。


    她的心尖兒也跟著琴聲忽遠忽近,此刻,不是人在聽曲,更似曲在擁人,往時光深處,往情動深處,慢慢沉,慢慢醉。


    一曲終了,蕭霽言抬眸,正對上雲洛曦灼熱的目光,他才想起自己方才彈了什麽。


    “你……我……”


    雲洛曦噗嗤笑出聲來,“霽言是在以曲訴情嗎?本王知曉了。你不用擔心,我肯定會讓母皇答應我們的婚事的。”


    “你…你別胡說,我才沒有。”


    雲洛曦笑盈盈起身向他靠近,蕭霽言猛地後仰,險些從石凳上摔下去。


    雲洛曦眼疾手快攬住他的腰,掌心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截腰肢的勁瘦。


    “王爺!”蕭霽言羞惱地拍開她的手,耳尖紅得能滴血,“光天化日之下......”


    “那夜裏就可以?”雲洛曦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笑得不像個好人。


    “你!”


    他氣得眼睛都紅了,雲洛曦趕緊安撫快炸毛的美男子,“本王絕沒有隨意調戲你的意思,本王隻是說我們成婚之後的事,你別生氣。”


    “哎呀,還答應要帶你出去玩,書還沒抄完呢,你坐這,看著我抄書就行。”


    雲洛曦連忙坐回原位,隻是這次她抄書時偶爾扭一下手腕,演足了手腕酸疼的模樣,眼角餘光不時瞥向坐在另一側的美男子。


    蕭霽言看著她時不時揉手腕的樣子,眉頭微蹙,他沉默片刻,讓人搬來了新的筆墨紙硯。


    他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字,打量了幾息時間,執筆蘸墨,筆走龍蛇間竟將她的字跡模仿得七八分相似。


    雲洛曦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湊近,“霽言將本王的字研究得這麽快?”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蕭霽言身子一顫,他板著臉瞪她, “王爺若是不安分,我就不幫你了。”


    “好好好,本王不打擾你。”雲洛曦趁他不注意,偷偷將椅子挪得更近了些。


    兩人就這樣並排坐在一起,不知不覺間,夕陽餘暉將兩人身影拉得老長。


    晚膳時分,雲洛曦執意要留在聽雪軒用膳。


    因著昨日雲洛曦對聽雪軒的整改,膳房的人早就收到了風聲,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總算不敢再克扣蕭霽言的膳食。


    四菜一湯是正常份例,但雲洛曦還是覺得委屈了她的未來夫君。


    她眉毛一挑,看向青梧,青梧立刻知道了她的意思,匆匆離開,很快又提了六個菜回來。


    夾了一塊櫻桃肉蕭霽言碗裏,雲洛曦囑咐道:“本王已經安排好,你以後想吃什麽就吩咐下麵的人就行,不用覺得為難。”


    蕭霽言默了默,“王爺不必如此……”


    “怎麽不必?你可是本王在意的人,想要什麽都是應該的。”


    臨走前,雲洛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俊俏的臉蛋上偷親了一口,“你好好休息,本王明日再來看你。”


    趁蕭霽言還沒反應過來,一溜煙跑沒了影。


    走出聽雪軒,雲洛曦心情大好。她哼著小曲,盤算著以後的計劃。


    係統忍不住吐槽:“你這攻略速度也太快了吧?這才兩天!”


    雲洛曦得意地挑眉:“那是,本王出馬,一個頂倆。”


    係統:“……要點臉。”


    “好感度現在多少了?”


    “臥槽,漲了漲了,剛才氣運之子對你的好感度漲了二十個點,加上之前的,現在是負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度。”


    雲洛曦腳步一頓,“還是負的?”


    “已經超乎預期了好吧,看來你這條路還是可行的,才兩天就增加了30個好感度。你好棒棒!”


    聽到誇獎,雲洛曦單指碾著扇軸轉了個圈,手中折扇“啪”地抖開,瀟灑地搖著扇子裝逼,“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聽雪軒內。


    蕭霽言呆立原地,伸手撫上剛剛被偷親的地方,黑衣人如鬼魅般從暗處閃出,單膝跪在地上:“二皇子,屬下實在看不下去了!”他黑亮的眼睛燃著怒火,“那宣王今日竟敢......竟敢三番兩次輕薄於您!\"


    蕭霽言指尖還停留在被親過的臉頰,聞言突然輕笑出聲。


    月光將他修長的身影投在窗欞上,像柄出鞘的劍:“你何時見過本王吃虧?”


    “可您明明——”黑衣人猛地抬頭,卻見自家主子眼底泛著罕見的興味,頓時哽住。


    他跟隨蕭霽言七年,見過他各種模樣,何曾見過這般......被人調戲還隱隱愉悅的神情?


    “她今日在女皇麵前說要立我為正夫。”蕭霽言轉身坐回椅子上。


    黑衣人瞳孔驟縮:“可她喜歡的人一直是宋如璋,怎麽會突然想要立您為正夫?屬下覺得,她定是胡言亂語騙你的。”


    ”不像。“蕭霽言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她今日抄的是《百策寶鑒》。“見護衛茫然,他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鳳臨國儲君必讀的治國策。”


    黑衣人倒吸一口涼氣:“您是說她......”


    “且看著罷。”蕭霽言望向重華宮方向,“如果她真的願意為了我放棄皇位 ,我信她一次又何妨?”


    “可是萬一她隻是隨意玩玩,”暗九一聽這話急了,“到時候她沒有任何損失,而您……二皇子,我們不回蕭國了嗎?”


    “回得去嗎?”


    十二歲那年來到鳳臨國到現在已經七年過去,蕭霽言望向窗外的月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七年,母皇可有隻言片語傳來?”


    暗九頓時語塞,拳頭攥得死緊。


    “所以——”蕭霽言輕笑一聲,“既然可能要永遠留在這裏,有人願意以正夫之位娶我進門,我為何不要?難不成要一輩子困在這深宮裏了此殘生嗎?”


    “可是,”暗九擔憂地望著自己的主子,他不信那人會為了主子放棄那個位置,也不信她能讓鳳臨國女皇同意她娶別國質子,更不認為她所做的一切是真心實意。


    就算她真的做到了,暗九也覺得這結局不會如主子所期待那般圓滿。


    “要是她發現您的秘密,那時又該如何應對?”


    “暗九,”蕭霽言默了默繼續道:“以後結果誰也無法預料,如果她真的能說服女皇娶我為正夫,那總該對我也是有幾分真心的不是嗎?賭一次,又何妨?”


    “大不了,我就做一個溫柔大度的正夫。”


    暗九沉默片刻,有些艱難地道:“好。無論您想做什麽,暗九都會義無反顧支持您,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接下來的五天,雲洛曦每天都拉著蕭霽言一起抄書。


    有時在聽雪軒,有時在重華宮。


    三天後,雲洛曦終於將抄好的《百策寶鑒》送到了紫宸殿。


    女皇看著厚厚一疊紙張,挑了挑眉。


    “抄完了?”


    “抄完了,兒臣的手都要斷了。”


    “這麽辛苦?那朕可得仔細看看,不能浪費你一番苦心。”


    “別,母皇~”雲洛曦連忙上前阻止,“您日理萬機已經很累了,可千萬別為了我這點小事浪費精神,不如讓黃總管檢查?”


    女皇不為所動,繼續翻閱。


    突然,她的動作一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雲洛曦。


    雲洛曦心裏一緊,正想著如何解釋,就聽女皇冷哼一聲:“朕倒不知,你何時學會了兩種筆跡?”


    盡管蕭霽言在盡量模仿她字跡,可每個人的寫字習慣哪能說改就改,女皇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這個...…”雲洛曦撓撓頭,幹脆頭一昂破罐子破摔,“是蕭郎幫兒臣抄的。母皇要罰就罰兒臣吧,是兒臣逼他的。”


    女皇盯著她看了許久,眼神突然變得嚴肅,“你這三天幹了什麽朕一清二楚,曦兒,你覺得朕為何沒讓人去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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