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學校不是不讓探監嗎?”餘知命迷迷糊糊問道。


    “探監?形容還挺形象。”周安然給杯子插上吸管,扶著餘知命的頭,讓他喝水。


    餘知命配合著周安然的動作,他也確實渴了。


    “你怎麽來的醫院還記得嗎?”周安然問道。


    餘知命已經不記得了,甚至都不知道這裏是醫院。


    他隻能搖搖頭。


    周安然歎了口氣繼續道:“你踢著正步進來的,站的那是板板正正的,還朝人家護士敬了個禮,人家拿溫度槍想給你測個體溫,你把人家的溫度槍給繳了,反手給人家護士測量了一下,還疑惑槍響了,為什麽卻沒子彈。”


    周安然接到學校電話趕過來時,那曆史老師已經拿餘知命沒辦法。


    他就那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讓人給他打針,誰敢拿著針靠近,他就攻擊誰,地上都是打爛五瓶生理鹽水的玻璃碎片。


    若不是曆史老師也是從軍隊調任下來有點身手,餘知命能拿著破碎的玻璃瓶傷不少人。


    最後周安然趕到,見餘知命還那麽板板正正的坐著,固守著他那一畝三分地。


    他便對餘知命道:“支援已經趕到,接下來交給我們。”


    餘知命轉動了一下眼珠,見是熟悉的人,沒騙自己,這才放心暈過去。


    老師也是很驚奇,原來就那麽一句話的事嗎?


    周安然將餘知命扛進病房,護士還有些怕,但周安然按住了餘知命的手臂這才讓護士敢打上吊針。


    餘知命聽周安然講述,尷尬的直扣腳,他那時候沒有任何印象,一切全憑本能。


    “我……”餘知命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該道歉嗎?可又不知道向誰道歉。


    周安然削了個蘋果遞給餘知命:“吃點水果補充體力。”


    餘知命沉默的接過,他從小到大幾乎沒生過病,不知道原來自己生病是這個模樣的。


    他感覺自己像個行走的炸彈,隨時可能爆發。


    “哥!你會有這種情況嗎?”餘知命問道。


    “這種是戰爭後遺症,每個常年待在戰場退役下來的老兵都有,不止你,我也是,寶批龍、閻王、鍾馗、地藏,他們都有。”


    “你不是特殊的那個,你是我們其中之一。”所以國家不會放他們回到社會之中,就是安排一個閑職,也得將他們困在手心裏。


    就算強行退伍,那也會受到家裏的監控,就像黑無常一般,他出國當了雇傭軍,一但發現他做出危害國家安全的事,那殺他的任務就會出現在n135任務名單上。


    “嗯!”餘知命點頭應道。


    病房裏沒再說話,從走上這條道,就沒有回頭路可言。


    現在退役下來已經很好了,有多少人將命丟在了戰場上。


    “哢嚓!”餘知命咬了口蘋果,有點粉了,不好吃,但不能浪費,他隻能一口接一口的將蘋果吃完。


    天已經黑了,周安然去醫院租了床被子,打算在這裏守一夜。


    “我不用守。”餘知命連忙道。


    “我知道你不用守,但我很累,懶得回去了,就在這裏將就一晚吧!”周安然最近連續追擊一樁命案,案子還沒完結,需要明天將罪犯送到法庭。


    連續幾天幾夜的奔襲,他也有些累了,他不敢回去睡,怕餘知命又犯病,到時候沒人看著他,會傷到別人。


    餘知命沒再多說,手上的點滴還有半瓶,高燒後的身體虛弱乏力,但他睡不著,隻能躺在病床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頭響起呼叫鈴。


    餘知命驚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是周安然按的,他緊繃的身體又放鬆下來。


    手上的輸液管已經被推停了,在護士進來的這段時間周安然就一直守著餘知命。


    等的無聊,周安人便問道:“你有沒有看見過閻王的女兒?”


    餘知命搖頭。


    “前段時間她一個人鬧離家出走,背著個書包來我們局說不上學了,她要參軍。”


    周安然當時還未出警,他之前一直沒見過閻王的女兒,所以也不認識,等她從小書包裏掏出閻王的照片,周安然整個人都震驚了。


    不愧是閻王與九命貓的女兒,有魄力,為了不上學,啥事都能幹出來。


    而閻王正到處聯係自己的人脈找女兒。


    夫妻兩快找瘋了。


    周安然連忙開車將小孩送回去,怕送晚了,夫妻倆能將天翻個麵。


    當然送回去的小孩也挺慘,挨了一頓夫妻混合雙打。


    導致現在那小孩在路上碰到周安然都要罵他是叛徒。


    餘知命想象了一下,不行!有點好笑,這夫妻倆是不省心的,生的孩子更加不省心,從小就一身反骨。


    這時護士進來給餘知命取針,周安然便沒再說話了。


    夜已深,外麵又開始下起了雪,紛紛揚揚的雪花再次覆蓋整個城市。


    “睡吧!”周安然明天還得忙,他必須得睡覺才能保持明天充足的精力。


    餘知命應了聲,但隻是閉著眼沒睡著。


    第二天餘知命還要掛半天水,但周安然沒辦法陪床,他得將犯人移交法庭。


    餘知命一個人留在醫院躺著,這樣突然閑下來感覺很無聊,他甚至有些懷念老師布置的卷子了。


    這樣沒事的躺著,時間過的很慢。


    餘知命是下午回學校的,這次雪仗病了好幾個。


    這些人大多是南方人,待在溫暖的地方習慣了,突然挨上這麽一場,一個個全病倒了。


    餘知命回去時,都還有好幾個躺軍醫處呢。


    這個點時間已經有些晚,食堂估計沒飯了,餘知命隻能去學校裏的超市買了點麵包將就對付一頓。


    下午得去上物理課。


    地麵上的雪已經被掃幹淨了,他找了個地方靠著啃著手裏的麵包。


    然而物理老師找到他,告訴他今天的物理課取消。


    他新增加了一門射擊課。


    餘知命啃麵包的動作頓了頓,他有些呆愣的看著老師。


    “傻了?”老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謝謝!”之前明明說過他沒有這門課程的,突然增加的,隻可能是這些老師去申請下來的。


    物理老師老臉一紅,這個謝謝他有些受不起,畢竟不是他一個人去申請下來的。


    他們這些老師將餘知命平日的表現都看在眼裏。


    他!太乖了,乖的沒有一絲人氣,給他什麽都能被完美完成,就像一具機器一般,沒有人類的情感,隻有為完成任務所設定的程序。


    他甚至沒有戰場退役老兵那種暴躁感,如同沒有靈魂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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