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知命坐在墓碑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明明有很多話,卻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說起。


    來墓地的人都戴口罩,一年了口罩還是沒有取下來。


    一場疫情要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餘知命坐了很久很久,最終還是沒發一言,他該走了。


    前方的路還在等他。


    活著就得一直往前,等他自己什麽時候死了,也就是他該停下來的時候了。


    餘知命希望到時候烈士陵園裏還能有一塊地留給自己。


    不用太大能放下他骨灰就行了。


    餘知命晚上回了訓練營。


    這裏又迎來新的一波學員,一個個朝氣蓬勃的模樣,再次將訓練營盤活了。


    奇跡現在可忙了,每天這些學員用不完的牛勁兒就使在它身上。


    每個人都要過來訓它一圈。


    光是坐下握手它都要做幾百遍,更不用說去跑圈,鑽網了。


    最後它不幹了,誰叫它都不好使,除了它主人,它誰也不理。


    當然那幾個割它蛋的士兵,那是每天早上跟報道似的,對著他們汪汪罵上一頓。


    餘知命自顧自的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在訓練營裏的這一年多是他過的最平淡的日子。


    沒有槍林彈雨,不用隨時戒備,睡覺時也不用擔心睡沉了,被敵人抹脖子。


    很好,但這不屬於餘知命,他就是為戰場而生。


    這樣寧靜的日子,於他來說就是酷刑,他不喜歡微風不喜歡鮮花,他隻喜歡槍喜歡刀,喜歡掌握他人生死的快感。


    餘知命明天就該奔赴考核地了。


    這一晚他睡的格外安心,終於……終於要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餘知命是在奇跡的嚎叫聲中蘇醒的。


    才淩晨四點,奇跡又去打卡罵人了。


    這次被士兵逮到了,硬給扯著它的背心吊在單杠上。


    它是上不去下不來,隻能不停的嚎叫著,將所有人都給嚎醒了。


    餘知命是趕早上八點的飛機。


    現在淩晨四點,正好起床慢跑一會,早些恢複狀態。


    新兵們在快到五點時也起床了,他們五點就得集合跑圈。


    他們的教官五點準時吹響集合哨。


    頓時還在洗漱的新兵們快速往訓練場跑。


    奇跡一看有人嚎的更賣勁兒了,那尾巴搖的跟個螺旋槳似的。


    新兵們著急去集合硬是沒有一個人放它下來。


    最後還是它的主人將它放了下來。


    一下來它嗷嗚嗷嗚的跟它主人告狀。


    時間已經快五點半了,餘知命返回宿舍將自己的行李背上,得離開了這座生活了兩年的訓練營。


    沒有什麽舍不得的,餘知命隻有即將回公司的興奮感。


    他得走到公交站,坐公交到飛機場。


    一路上有些人已經把口罩給摘了,但在公共場所還是戴著口罩的。


    餘知命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提著他的行李包,頭上帶了頂鴨舌帽,臉上戴著藍色的口罩。


    因為整個人太高,不少人都會下意識向他投去探究的目光。


    隻是被餘知命的鴨舌帽給遮蓋的嚴嚴實實,他們隻能看到餘知命的一雙淩厲的眼睛。


    不少人都紛紛避開他,一些嘴碎愛蛐蛐別人的,背地裏猜測餘知命是混黑道的,說不定手上還沾了不少人命。


    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這種人以後不好娶媳婦的。


    然而那些嘴碎的人在餘知命站起身時,頓時全都噤了聲。


    對於這些人造謠餘知命並沒什麽反應,畢竟他手上是真沾過人命,而且還不少。


    公交到了機場,他得去取票了。


    這次參加考核的有六十多人,而地獄小隊隻需要兩人,若餘知命能拿到第一,那連帶他就是三人。


    缺少一名狙擊手與一名電子偵察手,這次考核會著重要求這方麵的兵種參加考核。


    當然一些最基本耐力體力,與身手依然是在考核之內。


    餘知命到達時已經是下午了,他不是第一個到的,但也是比較早的一批,第二天還會陸陸續續來人。


    在這裏除了考官知道他們的名字,其餘人一律不知道,他們都是以代號來稱呼學員。


    餘知命是十七號,這就是接下來一個月中他的代號,那考官讓餘知命記住這個數字,喊道他時一定要答到,否則視為放棄考核。


    餘知命在心裏默念了兩遍將數字記清楚。


    接著他就被人帶到了宿舍區,餘知命被分到了一處臨時搭建出來的宿舍中。


    裏麵一間宿舍有八個人。


    餘知命進去時一個臭襪子朝他兜頭扔過來,他連忙側身避開。


    裏麵兩人正在打架。


    餘知命又將門關上,等裏麵的人打完再進去。


    裏麵乒乒乓乓的,看起來打的還挺激烈的,不知道有沒有把床拆散架,如果不能睡了,不知道能不能申請換個宿舍?


    來這裏的人個個都是在自己特種部隊裏拔尖的存在,他們皆是天才,誰也不服誰。


    第一天爭奪主權時,這些人自然會產生摩擦。


    這些考核官隻要不打出問題都不會去管。


    打得起不了身時,這些人就會被淘汰。


    畢竟他們即將去的地方是戰場,那樣凶險的地方,沒點血性是活不下來的。


    既然打不過,早點淘汰也好,省得在戰場上丟了命。


    餘知命沒想到考核營裏戾氣如此重。


    他看見不少人在打架,還有些已經打完了的,頂著鼻青臉腫的臉,擱水池用冷水消腫。


    餘知命洗手時就側頭打量了一眼男人,胸口上掛著13的牌子。


    他應該就是十三號了。


    “看什麽看?你也想打?”十三號剛被打了,脾氣正不爽呢,一見餘知命看自己,立即惡狠狠的威脅道。


    他們平時在自己部隊裏那都是最厲害的,在自己部隊已經沒有任何對手了,他們不少人都是各自軍營裏的刺頭,天賦又好,對國家又忠誠,軍營實在很難放棄這樣的苗子,但又著實難管,三天兩頭的惹事。


    這才將人直接丟了過來。


    很多時候是他們本身也是因為好戰才想進入n135特種部隊的。


    他們不滿足於現狀,所以想去真正的戰場看看。


    餘知命感覺這裏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想象中至少不會那麽亂。


    這樣的考核營與其說是選拔,更像是在養蠱。


    隻不過不允許打出人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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