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 他就知道, 自己先前那一瞬間的異常, 正是來源於這個外表漂亮、可愛又無害的青年。


    不良少年畢竟還是個孩子, 雖然打架鬥毆、逃課抽煙,卻依舊涉世未深,典型的欺軟怕硬。


    楊萍是他們熟悉的女老師, 自然震懾不住他們,而王緒成態度和緩,試圖與他們講道理,在這群遇弱則強的少年人麵前也同樣派不上用場。


    但冉文宇就不同了。他沒有任何無意義的舉動,一上來就是令這群孩子完全無力抵抗、恐懼至極的“殺招”,明明沒有使用恐嚇,卻比恐嚇更加具有威力。


    畢竟,哪怕是成年人,麵對可以悄無聲息催眠自己、控製自己的人,也會感覺到深深的恐懼。


    看出少年目光裏隱藏的膽怯,冉文宇微笑了起來。他彎起眼睛,溫和又禮貌,下意識的模仿了kp的語調,帶著高高在上的上位者那浮於表麵的寬容友善:“那麽,謝雲遠為什麽會做這樣有關於貓的詭異噩夢呢?是不是因為他曾經對貓做出過什麽不好的事情?”


    這一次,冉文宇並沒有再使用“巫師令”,而隻是很普通尋常的發問。但這句問題伴隨著熟悉的聲音,聽在不良少年耳中卻宛如一道驚雷,劈得他神魂巨震。


    “你、你是誰?!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麽?!”少年臉色煞白,又不由得再次倒退幾步,連帶著那一群跟在他身後的男生們也紛紛後退,用不安的眼神看看少年、又看看冉文宇。


    冉文宇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


    “你還沒有資格向我發問。”他輕描淡寫的將少年的質問丟到一邊,再次揚起笑容,眼神卻格外冷漠,“乖乖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不介意再讓你‘聽話’一回。”


    雖然冉文宇並沒有承認自己剛才做的事,但他的隱藏含義卻不言而喻。


    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少年咽了咽口水,在麵對未知的威脅時,他哪裏還有方才的囂張,完全就是隻匍匐在惡勢力之下瑟瑟發抖的小白兔:“我、我不知道。”他連忙搖頭,生怕自己回答的太慢,會再次失去自己身體的控製權,“真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謝雲遠跟貓有什麽關係!”


    冉文宇沉吟著看向楊萍,楊萍立刻心領神會:“kp,我要使用心理學,看看他這句話有沒有撒謊!”


    kp暗投:【你能夠看得出,少年的大腦此時已然被恐懼所占領,你並不覺得他會在這種無傷大雅的小問題上撒謊,惹怒你們。】


    冉文宇同樣聽到了kp的答複,重新將目光投向麵前的男生們,隻是這次,他不再緊盯少年,而是遊移在其他人身上。


    其他男生們並不能確切的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們卻依然還是在冉文宇審視的目光中瑟縮起來。


    很顯然,先前被“巫師令”控製的少年是這群孩子中的領頭羊,其他人都唯他馬首是瞻,而當少年表現得如此恐懼冉文宇時,其他孩子也同樣會感染這一份畏懼。


    壓抑的氣氛在天台逐漸蔓延,簡直讓這群男生完全透不過氣來。片刻的沉默後,一個聲音弱弱開口:“我、我見過謝哥抓了隻貓……”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說話的男生身上。


    那是個很外表普通的男生,帶著黑框眼鏡,瘦瘦小小的,打眼一看並不像是不良少年,反而更接近於那種乖乖牌的好學生。他站在男生們最後,幾乎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直到他主動開口,調查員們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男生舉著右手,乖乖巧巧的就像是上課回答問題的小學生,在發覺冉文宇看向自己時,他很明顯的顫抖了一下,幹巴巴的咽了口口水。


    “那隻貓是什麽樣子的?”冉文宇盯著他,問道。


    “就、就是很普通的那種野貓?灰色的,帶條紋……”男生回答。


    冉文宇:“然後呢?那隻貓怎麽樣了?”


    男生嗓音微顫:“我、我也不知道啊。謝哥當時看起來有點可怕,我沒敢湊上去打招呼,就、就偷偷看了一眼,然後就走了……”


    楊萍:“kp,心理學!”


    kp:【男生雖然恐懼,但態度真誠,似乎並沒有撒謊的跡象。】


    “好了,多謝你們的配合。”冉文宇收回冷然的眼神,友好的朝男生們笑了下,凝滯的空氣終於開始緩緩流動。


    這群不良少年紛紛舒了口氣,放鬆了緊繃的身體,卻依舊不敢大意,直到目送調查員們離開天台,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逃出生天般滿臉的慶幸與後怕。


    然而,調查員這一邊,氣氛卻並不輕鬆。


    “所以說,我們現在證明了謝雲遠很有可能存在虐貓行為,而他目前的遭遇,就是由於貓的複仇了嗎?”楊萍一邊下樓,一邊與自己的隊友們商談。


    “雖然還沒有確實證據,但也八九不離十了吧。”王緒成答道。


    “我覺得也是。”楊萍卷了卷自己垂在肩頭的馬尾辮,“但一切就這麽簡單嗎?”


    “簡單到不至於說簡單,大多數模組的劇情其實都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冉文宇聳了聳肩膀,“比如我經曆的上一個模組,就是‘深潛者混血開始蛻變,其戀人萬裏尋妻’,與這次模組的‘青少年虐貓成癮,被神貓報複’差不了多少。”


    不僅是上一個模組,其他模組的劇情也大差不差:第一個模組是“母親旅行失蹤,竟成邪教祭品”;第二個模組為“拍攝組深入洞窟,遭遇鑽地魔蟲”;第三個模組的“植物意外枯萎,星之彩為罪魁禍首”;第四個模組“神秘海島相互廝殺,黃衣之王成為最大贏家”;第五個模組“天降巨額遺產,實乃替死誘餌”;第六個模組“美女歌手爆紅網絡,竟是夏恩統治人類的陰謀”……


    每一次模組劇情,都能以一句知音體標題加以總結,所以——


    “這不是模組劇情簡單不簡單的問題。”冉文宇摸了摸下巴,“我們覺得不對,主要是因為我們的調查太過順暢了,幾乎沒有遇到複雜的幹擾項,也沒有阻礙我們的難點,這有些不同尋常。”


    楊萍連忙點頭讚同:“對,就是這樣。”


    “那麽,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王緒成也很是煩惱,“我們了解了事情的起因,文宇的老師也警告我們不要繼續插手這件事,所以……就到此為止?我們回去找到謝覃,告訴他你兒子變成這樣,是因為他虐貓,這事兒是他咎由自取,我們管不了,然後就……結團?”


    王緒成的語氣很不確定,冉文宇和楊萍也是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不過事到如今,他們似乎也沒有其他選擇,隻好開車返回了謝覃的別墅。


    別墅與他們離開時沒有任何不同,很顯然,謝覃依舊還在公司忙碌,並沒有提前回來。而一直在他們的視野中徘徊的黑貓此刻也沒有出現,不知逍遙去了哪裏。


    調查員們在門口停了停,實在不知要做什麽才好,最後是冉文宇開口提議:“咱們再去謝雲遠的房間內搜查一下吧?如果他的確虐貓,應該是會留下些許線索的,比如工具、照片之類的東西。我們上次沒找到,應該是找的還不夠仔細,或者是找的沒有針對性。”頓了頓,看向自己的隊友,冉文宇解釋,“如果我們隻是空口白牙的對謝覃說他兒子虐貓,謝覃作為家長,肯定不願意相信,我們最起碼要找到證明自己說法的證據。”


    冉文宇這一番話自然沒有任何問題,立刻得到了調查員們的響應。


    眾人再次來到了二樓,王緒成掏出鑰匙,打開了謝雲遠的臥室門。


    然而,當他們打開燈,看向床鋪的時候,卻愕然發現上麵竟空空如也,原本應該被束縛住手足躺在那裏的謝雲遠消失無蹤,連一根黑毛都沒有留下。


    調查員們毫無心理準備,全都被預料外的發展驚呆了。


    在反應過來後,冉文宇當先跑向窗戶,猛地撩開窗簾,出現在他麵前的是敞開的窗戶。


    “王哥,今天你檢查窗戶後,沒有把窗戶打開吧?”他立刻回頭,詢問王緒成。


    “當然沒有!”王緒成回答,毫不遲疑。


    冉文宇點了點頭,他也沒有懷疑王緒成會開窗,如此一問隻是保險起見。畢竟,王緒成並沒有這樣做的原因,而且冉文宇記得在對方查看窗戶的時候,他也一直注意著王緒成的行動,並沒有看到他有類似於開窗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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