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小盒子從耀祭司手裏飛了出去,撞到樹幹上,把趴在樹上的貓貓蟲嚇出喵叫。


    埃文頭也不抬,一直等耀祭司走了,他才慢吞吞的翻動一頁,日記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他自己的批注,還有前任冕下的話。


    這已經是非常靠後的內容。


    冕下的記錄變得十分短促,語言之間的轉換也越發頻繁,甚至沒有了基本的語序,但是讀過他所有手紮的蟲族,會逐漸適應這種表達方式。


    日記上充滿了奇思妙想,還有一些不知所謂的抱怨。


    像什麽[可惜啊,我要是當初在pa麵前表現得天真些該多好,嘶——噫,還是算了,光想想都惡心]


    [一個不會撒謊,但十分善於詭辯的種族]


    [但它騷不過我]


    [被汙染物寄生的蟲族會變異,那麽也會有被汙染後,卻沒有變異的蟲族吧,如果有的話,那他究竟是蟲族,還是汙染物呢?好奇]


    [今天又是被那玩意惡心到的一天]


    埃文警示自己,他還有很多沒有做的事,但是目光無論怎麽控製,都會情不自禁的偏移一些。


    他有很多計劃,但偏偏這個時候,腦海裏湧進來很多與計劃無關的事,導致他開始胡思亂想,在惡心的眼球和金燦燦的花朵之間來回切換。


    理智一步步慢慢動搖。


    埃文想。


    萬一那裏麵是少將冒死送進來,關於pa的情報呢?


    或者是什麽危險物質,會威脅到整座地宮的呢?


    去看看也不會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吧。


    畢竟是為了安全著想。


    而且再退一步說,即使不是什麽危險物品,隨意亂扔東西,也是十分不當的行為。


    想著想著,埃文說服自己,他從容不迫的站起身,走下廊簷,估摸著位置走向樹林。


    小盒子在草地上很顯眼,幾乎沒有花什麽功夫,埃文就看到了它,他嘴角抬了抬,又飛快的壓下,假裝若無其事,左右看了看,周圍沒有苦修士。


    埃文彎腰撿起來,打開看了一眼。


    裏麵是一個小瓶子,裝著淡金色的濃稠液體,打開木塞子,一股香甜的氣味湧出來。


    麥奈花蜜。


    瓶子後還壓著一張紙條,但是埃文看不懂新蟲語。


    他不能把盒子撿走,埃文繃著臉,盯著瓶子看了一會,他想要撒手,但實際動作一點都不幹脆。


    埃文遲疑了好一會,又抬頭在四周看了看,最後緩緩用拇指沾了點蜂蜜,放到嘴裏。


    吮了吮手指,味道似乎不像蜂蜜那麽甜,聞起來很香,但是味道卻非常淡,反而更像是……更像是牙膏。


    埃文呆了一下,塞好蓋子,把盒子放回原處。


    貓貓蟲趴在他腳麵咪咪叫,埃文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把他抱起來,慢騰騰的往回走。


    巨楓林深處,耀祭司抱著胳膊,看冕下回到廊簷,輕輕笑了一聲。


    隨侍問:“大人,要把那個東西送到靜修室嗎?”


    耀搖頭:“讓灑掃修士收起來就好。”


    隨侍頓了頓:“冕下為什麽不接受。”


    耀看了他一眼:“為什麽,當然是怕我把送東西的蟲族帶到孤島來。”


    隨侍深以為然,然後小聲道:“這倒的確十分符合您的作風。”


    耀沒有半分不好意思,他收回目光,麵色凝重,抬頭看了看天。


    總覺得要有大變化,但是站在風暴中心的冕下,卻藏了一肚子心事,不和任何蟲族說,耀也不行。


    西塞爾到底想做什麽呢?


    夜晚,埃文抱著翅膀,打開靜修室的門,一路走下深淵。


    借著微光。


    黑色的眼球湖裏,一隻龐大的肉瘤觸手懶洋洋的鑽出來:“西塞爾,有什麽好消息嗎?”


    埃文仰頭看著觸手:“今天有王室的人過來,我想讓兩族和平共處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pa抖落新生的眼球,繞著埃文轉了一圈,感歎:“如果陸邵舒有你半分聰明,戰爭早就結束了。”


    埃文臉上露出一絲氣憤:“不準侮辱前任冕下。”


    pa啞啞發笑:“好吧,西塞爾,現在按照約定,我把我的源血交給你,作為交換,你得把翅膀給我。”


    埃文的臉孔年輕冷峻,目光卻十分澄澈,近乎天真:“這不急,等到王室的蟲族再來,我們再進行這個交易無妨。”


    pa俯下身,扭曲的臉孔和埃文相對:“你的坦誠和善良讓我印象深刻,西塞爾冕下,我相信這是兩族合作共贏的開始,您就是曆史的見證者。”


    埃文淡淡應聲,長睫微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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