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燈火闌珊,人群簇擁,空出的大道交由花神巡遊。


    “今年的花神可是經過重重選拔脫穎而出的,是丞相家的女兒。”


    “你不知道嗎?這位可是頗有心機,她是嫡女,身份本就壓製庶女,可是她竟然不讓庶女參加花神競選。”


    “真是孤陋寡聞。這花神競選本就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可。那庶女是剛從鄉下接回來的,不會很正常。這嫡女也是為了保護妹妹的自尊心。”


    二人一黑一白,一個肅殺一個天真,在街道上站著,人群都擠過江希悅跑到空道邊緣。


    容墨宸的低氣壓讓身後人不敢輕舉妄動。


    一瞬,江希悅的視野開闊,整個夜空向她靠近。


    二人站到了醉春宴頂峰,底下的人如螞蟻般渺小,街道頓時像螞蟻的巢穴。一抹紅色就顯得尤為明顯。


    他鬼鬼祟祟地潛入漆黑的巷子。頃刻,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恭敬地半跪。


    也不知說了什麽,那個人就咻——飛到了他們二人所在地。


    恰逢此時,強烈的殺氣讓容墨宸來了興致,體內的魔氣占據主導,嗜血的欲望在此刻達到頂峰。


    “妹妹,我剛想起來要和他通書信,先去忙了。等我做好了,再來陪你。”容墨宸眼神寵溺,聲音像蜜糖一樣甜。


    江希悅擺擺手,眼睛始終盯著街道,無所謂道:“相信你不會丟下我的。畢竟我知道我對你很重要。快去快回。”


    融入黑夜的黑色消失,那個膽怯的紅色慢慢向白色身影移動。


    “那個人是你哥哥?”他小聲詢問,如果不是挨得近根本聽不到。


    江希悅不動聲色地往外移了移,禮貌回道:“是啊。你又是誰?是來看花神的嗎?”


    說起花神,他好像很驕傲,身板都挺直了。


    “當然。偷偷告訴你,她可是我的未過門的妻子。”聲音嬌羞,像個熱戀中的小情侶。


    「誰家情侶這樣秀恩愛啊!」


    「還有你這話讓我怎麽接!」


    “花神來了,她來為我們祈福了。”孩子的聲音洪亮,讓人不自覺往聲音源頭探去。


    「還好還好。我還是跟宸宸一起有話說。太可怕了,我不想跟陌生人一起。」


    花神的衣袖隨風而動,發絲好像也在跳舞,一舉一動脫離煙火氣,這一刻,她不是丞相府大小姐,她是花神在人間的投影,是人們信仰的化身。


    街道旁的明黃槐花很喜歡與她親近,但又很害羞,總是碰了她一下,就跟著風飄向上空,最終落在屋頂。


    一舞終了,夜幕中啟明星閃爍耀眼的光芒。緊接著夜幕中出現了其他明亮的顏色,有鮮紅、橙黃、玫紫、淡藍等。


    “妹妹,煙花好美,與你一起觀看更美。”容墨宸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在她身邊形成了絕對防禦。


    江希悅會心一笑,自信道:“我也這樣覺得,哥哥。”


    「穿紅色衣服那個慫包嘞?趕緊讓他走,這樣好的氛圍可不能有電燈泡。」


    上方傳來一聲嗤笑,江希悅抬頭,臉部寫滿迷茫:“你笑什麽?”


    “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容墨宸語氣溫柔,看向身旁礙眼的人時卻如極致冰域一般,身處絕望的寂靜。


    那個黑衣人感受到閻王的召喚,立即從黑夜中現身,哄著自家公子:“公子,去別的地方也能看到花神,我們去前方好好看小姐吧!”


    “行吧!我未來的夫人還得需要我呢,下次再見。”紅色身影鼓起勇氣,跟二人告別。


    下一刻便回到人群。


    容墨宸這才在她身邊坐下,煙火讓他的臉龐平添柔和,像一個多情的富家公子,又像一個被拋棄的洋娃娃。


    「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這個世界的盡頭,在我回去之前。」


    “悅悅,你說我們會不會如這煙花一般,隻相逢一瞬,後又各自離去?”說話的語氣夾雜明顯的落寞,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江希悅緊緊握住他的手,想要給他傳遞力量:“不會的。我呢,本來的規劃就有你,現在的話,你已經是我的世界的主演了。”


    「所以,再自信一點吧!你跟別人沒有什麽不同,我們都一樣,畢竟我們不是神。」


    “現在美好的一切就在你身邊,不是嗎?”江希悅反問,身後拉長的影子仿佛是原來的她。


    “是啊。你就是我的一切。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他的眼神如同汪洋,讓人想要沉溺其中,感受盛大的愛意。


    江希悅將目光又放回煙花,意有所指:“它來了,就會有如你我一樣的人記住它,它並不是易逝的,它在我們的心裏留了種子。正如我們……”


    無盡的夜幕仿佛以煙花中心為舞台,上演一場浪漫的演出。


    ……


    人群漸漸散了,街道的涼意讓江希悅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我們回去吧!”她拉著容墨宸的衣袖,有些尷尬地說。


    「小孩子的身體可真虛啊!」


    下一刻,二人便進入溫暖的房間。


    江希悅顫抖不已的身體在此刻得到安撫,看見床的那一刻就已經躺了上去。


    “好想睡覺。”


    話音剛落,她便閉上眼睛,即刻進入夢鄉;容墨宸則打地鋪,這樣持續了半年之久。


    期間,舒胥承偷偷過來探望,異常興奮,給江希悅帶了許多零食和玩具,和她一起喝茶、解悶。


    若來的時間碰上廟會,二人總會一起去街市,像親兄妹一樣。往往這時,容墨宸就跟保鏢一樣,跟在其身後,護她周全。


    刺殺的修士和妖族覺得自己不敵,後續就不再來了,他也成了眾多宗門的敵人,頭號通緝犯。


    為了哄容墨宸,每次跟舒胥承出去玩時,最後一天晚上江希悅讓他上床睡個舒服覺,這樣的生活也算愜意。


    寒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暖陽也透過窗戶勾勒剪影。


    江希悅兩隻手圈住他的手臂,一隻腳放在容墨宸的柔軟的腹肌上。


    風讓她又靠近了些,容墨宸感受到身體的壓力,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的師尊回來了,無聲地笑了。


    沒錯!悅悅,就這樣,再靠近我一點吧……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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