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周紅又不是第一次這麽幹,連主任都知道,他能說啥。


    “行。”看對方答應,周紅點點頭,應了一聲就轉身離去。


    “我請假了,接下來啥安排?要不要帶你們在城裏逛逛?還是準備幹啥?”


    周紅走回來,看見弟弟還靠在櫃台上吃蔥油餅,沒好氣地開口。


    要說吃午飯,現在時間還早,臨近十二點再去也不遲。


    “哦對了,姐,你幫我拿兩桶棗紅漆。”


    麵對周紅詢問,陳景低頭想了想,隨後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認真地開口。


    要不是紅姐詢問,他都差點忘記要買紅漆的事。


    “棗紅漆?你要那玩意幹啥?”


    聞言,周紅有些疑惑,棗紅色油漆,一般用在家具上麵,難不成是要給家具補漆?


    還是新買了家具,準備自己上漆?


    “我做了幾個家具,準備上漆。”陳景攤了攤手,輕聲回應。


    “行,我去給你拿。”


    對此,周紅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回應一句,邁步走向右邊,在一個角落,搬出兩桶棗紅色油漆。


    ......


    陳家村


    晚秋的風裹著山氣,把整個黃土坡子吹得發脆。


    天沒亮透,鉛灰色雲層壓得低,隻西邊山坳口漏出一綹淡金,像誰蘸了熔蠟,在黛青的山林頂上輕輕抹了道邊。


    村裏的黃土瓦房挨挨擠擠,土坯牆被雨涮出深淺不一的印子,簷角垂著的枯草穗子晃悠,瓦片縫裏還卡著去年的幹鬆針,風一吹,簌簌往下掉碎土。


    路上沒什麽人,隻有誰家煙囪先冒了縷淡白的煙,慢悠悠往山那邊飄。


    偶爾能聽見村尾小豬仔的低叫,混著遠處山林裏含糊的雀鳴,剩下的就隻有風刮過樹幹的嗚嗚聲。


    那聲音裹著寒氣,往人領口鑽,讓人忍不住把棉襖襟子裹得更緊些。


    山是青黑色的,層層疊疊圍著村子,像圈結實的屏障,隻有靠近村子的山腳,能看見幾棵落光了葉的柿子樹,枝椏上掛著幾個皺巴巴的紅柿子,在淡金的光裏晃著。


    村東頭院子是陳紅軍家,土牆爬著幾道淺裂紋,卻用新和的黃泥補得平整,連牆角的雜草都拔得幹淨。


    兩扇柴門是陳紅軍和陳大牛打的,木料雖普通,卻刨得光滑,門軸上抹了些油,推起來不怎麽費勁。


    門檻邊擺著雙半舊的布鞋,鞋幫洗得發白,鞋頭綴著塊青布補丁,是張小芳前幾日剛補好的,鞋底還沾著點新鮮的黃土。


    院子中央的磨盤擦得鋥亮,磨盤邊堆著半筐剛收的黃豆,豆粒圓滾滾的,在光裏泛著淺黃的光。


    靠北的屋簷下,並排擺著兩個陶缸,一個盛著玉米,一個裝著紅薯,缸口蓋著厚實的粗布,布角用石頭壓著,怕被風吹跑。


    牆根下立著把鋤頭,鋤刃磨得鋒利,木柄上包著層包漿,是以前陳紅軍用了好幾年的老夥計。


    張小芳蹲在院子西南角,正用竹篩子篩著新收的穀子。


    穀子粒從篩眼裏漏下來,落在竹匾裏,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身前的石台上,放著個粗瓷碗,碗裏盛著溫好的米湯,白汽在微涼的空氣裏慢慢飄散,沾濕了她額前的碎發。


    風掠過院角的老棗樹,光禿禿的枝椏晃了晃,帶起幾片葉子飄落在竹匾上。


    張小芳抬手把葉子撿走,抬頭望向西邊的山坳,


    那綹淡金已經漫過山頂,把半邊天染成了淺紅,光順著院牆爬進來,漫過磨盤、陶缸,也漫過張小芳和小辰的衣角。


    不多時,換班的陳大牛從院子外走進來。


    “大牛,回來啦,吃飯吧。”張小芳一看兒子回來,當即露出笑容,招呼他往廚房走。


    因為在蘑菇培育基地上工的原因,平時換班,都得另一班人吃好早飯,才會來換班。


    所以,陳大牛吃早飯的時間,會比村裏吃早飯時間晚半個小時左右。


    “娘,六叔和我說了那姑娘的事,俺同意了。”


    “然後,六叔說讓俺後天成親,他要幫俺操辦。”


    “還讓咱家明天去那邊過節,說是一起商量俺成親的事!”看見母親後,大牛想到六叔說的話,連忙開口,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


    “啥?後天成親?小六幫你操辦!好事啊!!”


    “這真是天大的好事,當家的!當家的!你趕緊出來,大牛要成親了!”聽兒子這麽一說,張小芳愣神一秒鍾,隨後狂喜!


    扭頭對著房間門口,迫不及待想把這個消息告訴男人。


    “咋了這是?”陳紅軍瘸著腿走出來,看到媳婦驚喜的表情,不解地詢問。


    “大牛要成親了!就在後天!小六幫忙操辦!!多好啊!!!”見狀,張小芳再次解釋一遍,臉上笑容不減,整個人很是激動。


    能讓族長操辦兒子成親,說出去都有麵。


    加上自家和族長家的關係,這顯然更親近了!


    “真的!?好啊好啊!有小六幫著操辦,咱大牛也能風風光光娶媳婦了!”


    “哦對了,那姑娘啥情況,你跟俺們說說。”聽到這裏,陳紅軍也跟著激動,高興地開口。


    想到兒子同意成親,那肯定知道謝招娣的情況,便主動詢問。


    “對對對,那姑娘啥情況?給俺們說說。”丈夫這一問,張小芳也反應過來了,平複一下心情,輕聲詢問。


    “嗯....六叔就說,那姑娘在謝家村的名聲還不錯。”


    “但是她家有兩個最小的弟弟,以後辦什麽事,可能會找上姐姐。”


    “還有就是,六叔讓俺們早點去謝家村定下來,要是遇到麻煩,就找謝家村村長,用六叔的名義。”


    麵對爹娘詢問,陳大牛撓了撓頭,憨聲地解釋。


    “這樣啊.....在農村,避免不了,隻要那姑娘不差就成!”


    “再說了,到時候幫不幫,還是咱們說得算。”聞言,陳紅軍微微點頭,思考片刻,淡定地說道。


    在農村,很少有人全是姑娘,怎麽都會有兒子。這種找哥哥、姐姐幫忙的事,避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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