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發紅發脹的她,讓人看了嚇一跳,大娘不像少數人,因為怕死而狂躁,隻是小心翼翼開口:“我怕是你來時日無多了?大夫,答應我,如果我死了,一定要治好我家老頭子,他還要給兒子娶媳婦呢?”


    “大娘你不要這麽說,再堅持堅持,藥已經在煎了,說不定這副藥喝完就能治好呢?”大娘雖然虛弱,但可以看出她情緒沒有太大起伏。


    隻見她艱難搖搖頭:“都死了那麽多人,喝了那麽多藥,也沒見哪個治好,活到這一把年歲了,什麽死不死的?早就看開看淡了。”


    說完她又低下頭,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藥好了,現在給誰喝呢?”花娘用托盤端著三碗藥出來。


    白芷想都沒想,拿了一碗蹲下來:“大娘,我知道你已經吃了很多苦,可是咱們再試一試,如果這一碗藥能吃好,那以後必將都會過上好日子,如果吃不好,也不差這一碗藥是不?來,我喂你!”


    大娘看著她淚眼朦朧:“大夫,你真是一位好姑娘,大娘自己喝,你離我遠點,別給自己過了病氣。”


    大娘結果她手裏的藥,一點一點喝下,因為苦澀,她嘔吐了好幾次,每次到喉嚨上的藥水都會強迫自己咽回肚子裏。


    如此幾經反複,才把一碗藥喝完,最後累的她竟然虛脫,無力的靠著牆,嘴唇哆嗦著:“冷,好冷!”


    本來就是嚴冬季節,因為瘟疫,他們都來到大街上尋求治病,可是這裏的醫館幾乎全部關門,隻剩下養生堂還在開著門,所以在養生堂所在的這條街上,有許多的人在街邊或坐或躺,大家都是抱著必死決心,所以都帶了被子在這裏。


    花娘把剩下的兩碗藥給了兩個可憐的孩子。


    隻見剛才還在寒冷的大娘,突然口吐黑血,白芷大驚慌忙叫人過來。


    青楓正在檢查病患,聽見聲音跑過來。


    “芷兒,出什麽事了?”


    “青楓,快看大娘這是怎麽了?他喝了剛剛抓的藥,結果就吐黑血了,可是病情加重了?”白芷幹著急呀,她是西醫,對中醫號脈不是很精通。


    青楓趕緊搭上她的脈搏,眉頭緊緊皺著,而後自然鬆開。


    “呼……芷兒,大娘這是把心頭淤血吐出來了,恐怕這藥是有效的,隻是還得再喝才知道真的有沒有效果,你先在這裏看著,有什麽動靜立馬叫我,我再去抓幾副藥出來,”說完他慌忙往醫館跑去。


    白芷見他有些激動,想來估計這覺肯定是有點用處,於是就一直陪在大娘身邊。


    青楓親自抓了藥自己煎,花娘陪在兩個孩子身邊,剛才那兩個孩子也口吐黑血,現在一直喊冷縮在一起。


    花娘幾乎紅了眼,看著這兩個孩子,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勺兒跟月山。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花娘,我記得醫館後麵還有幾層被子,要不你給拿過來,給孩子們蓋上,”白芷已經把自己的襖子脫下來給大娘蓋在她的被子上麵,而兩個孩子,蓋著破被子幾乎沒有用。


    聞言花娘立馬起身:“我這就去看看。”


    青楓速度很快的,又端來了幾副藥:“芷兒,先給大娘再喂一碗藥,花娘也是,現在可不能再耽擱了。”


    於是他們把這三個病人,作為重點觀察對象,一直守著沒動,直到大娘褪去了高熱,紅腫充血的眼睛也花很多。


    三人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我們找到藥方了。”


    青楓爬起來,抓住兩個官兵:“快讓大夫們全部回來,藥方子已經找到了。”


    那倆官兵立馬拔腿就跑,還要跑邊喊:“藥方子已經出來了,大夥兒有救了。”


    瞬時倒在地上淹淹一息的人,立馬往這邊湧來。


    白芷讓大家趕緊排隊坐好:“鄉親們大家不要著急,病重的坐前麵,稍微輕緩一點的依次往後坐,現在開始熬藥,大家都能喝上,先不要著急。”


    因為拿瘟疫都沒有辦法,每天眼睜睜的看著失去那麽多人,大家早已心中麻木,現在突然有了希望,每個人臉上祝難得的出現一絲笑容。


    大家很安靜,沒有哄搶靠前位置,而是主動把病重的放在前麵,輕緩的自己往後坐,經曆過生死,已經沒有前的狂躁了。


    大夫們陸續趕回來,抓藥煎藥,就連巡邏的官兵,也一起在煎藥,他們中有很多人感染瘟疫,有的已經丟了性命,可更多的是在等著他們的藥救命。


    很快,一碗碗湯要從醫館裏端出,所有感染瘟疫的人也都集中在了這裏。


    當所有人喝到藥以後,已經過去了大半日。


    白芷看著大家都已經喝上藥,終於放下心來,可是還沒有等她笑出來。


    既然有許多人往這邊湧來。


    仔細一看,原來是那些富貴人家的人,估計是聽到他們這裏有藥,可以治療瘟疫,所以都急匆匆往這裏跑來。


    白芷趕緊回頭:“花娘,快去讓他們在熬藥。”


    這些富貴人家的人,是在瘟疫出來以後第一次出門,沒有受過街上這些人的煎熬,所以他們很急切,爭先恐後往這邊跑。


    花娘見來勢洶洶,趕緊跑進醫館裏。


    現在不管有沒有得瘟疫,喝上一碗總是好的。


    這些富貴人,有丫鬟跟小廝保護,所以為了搶到最前位置,差點打起來。


    要不是白芷凶狠的瞪著他們說:“你們有力氣打架,那就不用吃藥,誰鬧事不給誰藥吃,這裏我說了算,不信大可以試試。”


    她為楊府和趙府都看過病,雖然楊夫人她們現在對她恨之入骨,可是趙府一家卻對她心存感激。


    趙老爺率先作起了榜樣,讓大家安靜不要爭搶,所有不聽話的人他都派了護院去教訓,那一副嚴者的模樣,倒不像是個生意人。


    “趙老爺,真是多謝了!”


    本來撿了大半天藥的官兵,都累的半死,還沒有喘口氣,他們又來了,現在哪有力氣去鎮壓他們呢?


    如果不是趙老爺出手,恐怕他們現在都陷入混亂了。


    “趙老爺,真是多謝了,”白芷向他表示感謝。


    趙老爺卻毫不在意,揮揮手:“你說的是對的,大家爭來搶去隻會是耽誤時間,倒不如安靜一點排好隊,誰也不會沒有藥吃,都這個時候了,還爭那一點臉麵,像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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