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二姨娘隻是翻翻白眼,捏著手中帕子指著她道:“好你個小賤人,就憑你也敢來質問我,幾天不收拾,皮又緊了,是吧?”


    本來這就是一個局,菊花雖是丫鬟,腦子可不傻,知這是為夫人翻身的一個好機會於是大聲道:“大膽,二姨娘,你要知道這裏是趙夫,夫人才是女主人,而你不過是個妾室,竟然可以違背老爺命令,來這撒潑,難道就不怕老爺生氣收拾了你嗎?”


    擱平常,這些話打死她都不敢說,如今也不怕魚死網破,這些年被二姨娘壓的死死的,也沒好日子過,今天,她豁出性命不要了!


    說完,菊花藏起垂在身側的手,這是她第一次與二姨娘這麽說話,渾身都緊張,心裏更是害怕的要命,她是夫人陪嫁丫鬟,如果她不為夫人著想,那就沒人會再為夫人著想了。


    白芷餘光看見她渾身都在抖,不知是怕,還是氣的,於是也開口:“二姨娘,我隻是個大夫,也是個外人,你嘴巴這麽陰毒,恐怕也沒少做缺德事兒吧?”


    二姨娘本來就是找來找茬的,這會兒聽人這麽說她,哪還忍得住暴脾氣,跳腳道:“賤人,都是賤人,沒有本事留住老爺,怨得著誰?生來金貴又怎麽樣,沒有手段,還不是死路一條!”


    許是越說越來勁,她往前走了一步,大聲朝屋裏喊著:“我說夫人呀!你要是沒那個命享清福,就趕緊去了吧!帶著你那腹中的孩子一起,早死早托生。”


    二姨娘不是第一次來這裏耀武揚威,反正老爺寵她,事事也都依著她,哪次麵上說罰她真的罰了?還不都是嘴上說說,反正隻要晚上將老爺伺候好了,這趙府她橫著走都行,於是也更沒的怕頭,隻是恨趙夫人占著嫡妻位子,若她起了,她正好就成名正言順地趙府夫人了。


    屋裏,趙老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驚訝的,看著躺床上的人開口:“夫人,二姨娘以往都是這麽來找你事的嗎?”


    他簡直不敢相信,那個乖的跟貓兒一樣溫順的女子,竟然是這樣一個潑辣刁蠻的毒婦。


    趙夫人低垂眼眸,自嘲揚起唇角:“不礙事的,這些年來比這更難聽,更陰毒的話我都聽過,哪天會聽不上她說幾句?早就習慣了,老爺,你也別往心裏去,我不礙事。”


    與外麵的潑婦二姨娘比起來,夫人,才是真正的知書達理,通曉情理之人,趙老爺親耳所聽,不用別人向他轉達,每一個字都深切的傳入他的耳朵裏,刺入他心底。


    頓時撩開袍邊,猛然跪在趙夫人床前懺悔:“夫人,我錯了,這些年來,我都是瞎了眼,竟然會信那毒婦的話,一次次來傷害你。”


    趙夫人完全沒有料到,老爺堂堂一個七尺男兒會向她下跪認錯,頓時慌了手腳:“老爺,你快起來,我們本就是夫妻,本來就要互相體諒,我從沒怪過你,快起來。”


    這一刻,以往多年的怨恨,委屈都隨著那一跪而煙消雲散。


    趙老爺抬頭,懊悔的對她說:“夫人,家裏生意大,常年奔波,是我疏忽了你,我發誓往後不會再那樣了。”


    年輕時的記憶,兩人剛成親那會兒,以及恩愛甜蜜的日子,湧上腦海,曾經兩人也是甜蜜的夫妻,自從二姨娘入府,兩人之間也越走越遠。


    而院子裏麵,白芷跟菊花與二姨娘越吵越凶,甚至叫來許多家丁,要教訓白芷跟菊花。


    “喂,菊花,沒想到你小小丫鬟竟然有如此膽識,敢與這麽惡毒的女人頂嘴,你就不怕……”停戰間隙,白芷調侃叉著腰氣喘籲籲的菊花。


    隻聽她回:“白姑娘莫要嘲笑我了,這也是我第一次,違了夫人的願,她早有交代不許我們與二姨娘頂嘴,怕我們招來殺身之禍,可是現在,我們夫人身懷子嗣本就辛苦,還要處處提防這個女人各種暗害,今兒我豁出性命,要罵個痛快,等我死了,我就做鬼整天纏著她,直到她死為止!”


    菊花今天,也是怒上心頭,說破了口,既然已經得罪人,想也知道不會有好下場,那幹脆在死之前讓自己罵個痛快,也算是為自己這麽多年來出口惡氣。


    二姨娘叫來家丁,要上來和著她倆。


    “住手!!”


    一聲暴喝,二姨娘驚恐地望著大門裏走出來的人。


    “老……老……老爺……”她明明得到消息,老爺已經離府才對,怎麽還會在夫人的院子裏?


    “二姨娘,原來你就是這麽替我照顧夫人的,”趙老爺聲音陰沉,就連平日裏溫和的眼眸,也淬滿了冰渣。


    二姨娘忙慌上前解釋:“不是的,老爺你聽我說……”


    “來人,將二姨娘拖去祠堂,家法伺候,她生的二少爺也一同拖去,”趙老爺背過去身去吭聲吩咐。


    聞言趙夫人掙紮起身:“老爺,趙帆雖是二姨娘所出,可那個孩子跟我們雄兒一樣,都是個有出息的,況且那孩子常年在書院讀書,根本就沒有受到二姨娘影響,懇求老爺放過他。”


    她恨二姨娘,恨到骨子裏,可她那個孩子,每每到探親日回來,都會跟著趙雄一起過來,甜甜的喊著她娘親,每每想起那個天真單純的男孩沒有受到他親娘影響,她真的很慶幸。


    趙老爺也不舍得,可她娘的罪過是不可饒恕的。


    “老爺,帆兒交給我,我會待他如己出同我們雄兒一樣看待,”她苦苦懇求。


    趙老爺隻得點頭:“好,都聽你的,隻罰他娘,不罰他。”


    說完他轉頭,看著二姨娘開口:“若是你有夫人一半善良,都不會落到如此境地,帶走!”


    趙家,家大業大,唯獨子嗣稀薄,正妻誕孕嫡子——趙雄。


    妾室也隻有一子——趙帆。


    趙老爺,也是很希望,能再有個一兒半女,畢竟他還年輕,四十不年紀還身強力壯,正值壯年。


    如今夫人好不容易再次懷上,不曾想妾室卻百般作梗,他不會姑息一個算計他子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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