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金玉棟還是希望鄭真能夠耍一套官腔,上來將秦皇帝國所有的律令法度搬出來,狠狠質問自己一通,然後他在一字一句,逐一的懟他一通,那樣的效果應當會更加暢快一些。


    可惜今天是個大日子,恐怕待會什麽牛鬼蛇神都會出現在金玉棟的就職儀式上麵,他真的沒有時間跟鄭真磨牙,所以才會直接將鄭真一肚子的話堵在腎髒裏麵......


    “這......這......”


    將自己偽裝的很好,想要先前刷一番威風的鄭真此刻已經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這還說啥啊?


    自己要說的話還沒掰扯呢!人家便將所有的話茬全部堵死了!


    嘴裏麵“這”了老半天,鄭真漲紅著一張臉,終究還是啥也沒說,他深深的看了金玉棟一眼,不陰不陽道:


    “金典史,看來你是一條道走到黑啊!別說本官事先沒有告訴你,這龍興礦區可不是秦皇帝城,自古民風彪悍,萬一要是哪個村子,哪個鎮鬧了暴動,那些流民可不是咱們縣城千八百號護城駐軍能夠平息的事情。”


    “大人這話玉棟有點聽不明白,難道本官一心治理縣城,反倒要激起民憤不成?”金玉棟一臉“啞然”道。


    “不不不!不管怎麽說,本官不在的這一個月,龍州縣城的改革都看在眼裏,不過金典史,這縣城的百姓是人,難道那些縣署附屬鄉鎮的百姓就不是人了嗎?”


    “你不能厚此薄彼,淡淡照顧縣城內的百姓啊!”


    說著,鄭真大有深意的道:“這樣龍興鎮的百姓可是很不高興啊!他們認為大人辦事不公。”


    “哦?怎麽個不公法?”


    “金典史當本官這一個月真的是在家養病?”


    “嗬嗬!大人不是龜......不是養病嗎?”


    外界傳聞自己將龍興商盟的四大主事全都逼走,不過古青山的事情,在金玉棟暫時掌管縣署行衙以後,曾經聽冷嘉譽稟報過。


    這個鄭真肚子裏麵倒是有點算計,明麵上借自己這柄刀去收拾王犇,背地裏卻又利用自己的身份敏感性將古青山逼回了龍興鎮。


    自己莫名其妙的幫他擋刀,而鄭真卻賺個盆滿缽滿,對於這種用盡一切心思,喜歡投機取巧的人,金玉棟內心十分不喜。


    別說他現在為了在龍州縣城生存,為了發展九黎帝國,要與龍興礦區的所有勢力對上,即便沒有這茬,金玉棟也不會給鄭真這種反複無常的小人好臉色看。


    因為這種人於家於國沒有半分好處,純純為鬥爭陰謀而生的人。


    另一邊,鄭真看到金玉棟言辭之間竟然敢羞辱自己,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話此刻全都湮滅於無形之中。


    看來這個新任典史如同程子晉那個木頭一般,絕無妥協的可能,既然如此......


    想到這裏,鄭真冷冷的抬起頭看著金玉棟,完全沒有了剛剛的“和氣”,或許這才是他真實的臉譜,一張很少會讓人見到的臉譜。


    “道不同不相為謀,金典史如此,本官醒得了!”


    說著,鄭真不但看了金玉棟一眼,而且還轉過頭看向程子晉和楚靜思,一雙平靜的眸子出現一股狂熱之色:


    “鄭真出聲在貧苦之家,從小家裏沒有錢,供不起我去儒學院,即便是私塾我也隻能夠趴在窗邊做一個守窗人,但我不放棄,靠著自學混出一個名堂。”


    “曾經我對於通過自己打拚能夠進入縣署行衙這件事十分驕傲。”


    “可漸漸的,鄭真發現這些所謂儒學院畢業的儒生,擁有了官職官身的實權官員們,他們一個個昏庸無道,如果換做是我來主政一方,鄭真自認為能夠比他們做的好得多!”


    “直到我遇到了程大人,別看年紀縣差距大,大人您教會了鄭真很多。”


    “哼!”聽到這裏,楚靜思臉色一變,冷哼一聲道:“狼子野心,也有顏麵提起這個?”


    “對於誣陷程大人這件事,鄭真心中有虧,不過龍興礦區都是些什麽人?你們一個個自詡清高,與他們對抗能有什麽結果?”


    “相反的,迂回、隱忍和妥協方才能讓龍州縣城的百姓過的更好!”


    久久沒有說話的程子晉聽到鄭真提起誣陷之事,不由表情平靜的看著他道:“鄭大人,這好像是你第一次承認你誣陷我!”


    “哦?嗬嗬!鄭真說了嗎?”


    “你......”楚靜思看到鄭真當麵食言,無恥至極,氣的說不出話來。


    而程子晉卻是一抬手打斷了她,隨即又一抬手道:“繼續!”


    鄭真雙眸中的瘋狂已經凝聚到極致,他歇斯底裏但又瘋狂壓抑自己的語氣道:“說了這麽多,鄭真隻想要表達一點,我從一個小小的師爺混到今天的代理縣令......”


    說著,他冷眼環視四周,語氣鏗鏘有力的道:“如果誰要是擋我鄭某人的路,那他就是我的敵人,即便用咬,我也要一口一口的將他咬碎,咽到自己的肚子裏麵。”


    “鄭大人,雖然隻見過幾麵,但你這番話說的,讓我高看你一眼!”站在遠處的金玉棟所有所思道。


    “嗬嗬!金典史高抬了!告辭!”


    “鄭大人慢走!不送!”


    金玉棟看著這個總是笑意吟吟,將自己姿態放得極低的龜殼縣令,此刻突然硬了起來,這心中沒來由的一凜。


    “玉棟,鄭真突然變得強硬起來,並且敢將自己的心聲肆無忌憚的表達出來,看來今日對麵準備充分啊!”


    與此同時,同樣察覺出什麽來的程子晉,卻是轉過身對著金玉棟提醒道。


    “不是他硬,而是他背後的人硬!”


    不知怎麽,金玉棟在一瞬間突然想起一個月前,寧天勤離去時的那個眼神。


    平心而論,寧天勤這個小子除了有些中二以外,還算是一個不錯的人。


    至少他對孫尚香的那份心是值得人讚歎的!


    麵對寧天勤的挑釁,金玉棟幾次忍住沒有動手,一部分是因為他的身份,剛來龍州縣城,金玉棟不想太過招搖,而另一部分則是因為這一點。


    “玉棟,以防事情有變,我現在便去城門候著滿總督,你那邊多加小心,無論如何要撐到我們到場。”


    對於近日的這場“戰鬥”,金玉棟和程子晉經過幾次的討論,感覺情況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樂觀。


    而且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雙方該有的準備恐怕此刻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這一點,從剛剛有恃無恐的鄭真過來進行最後的遊說便能夠從側麵證明對方蓄勢待發。


    如此一來,滿靖琪這張牌怎麽出場,什麽時候亮出來,能夠達到什麽樣的效果便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這就好比石頭剪刀布這種最簡單的遊戲,對方出石頭,你也出石頭,最後達成了平手,而即便對方出了剪刀輸了一陣,但依據“地利”,你的牌出完了,如果對方還有牌,局勢便會陷入一種不可控的狀態。


    而按著金玉棟的計劃,至少今日還不是全麵決戰的時候。


    看到程子晉和楚靜思帶著人離去,一直躲在後麵的冷嘉譽緩緩走進來,一臉嚴肅道:“少爺,來這不善,要不要我將城外的兄弟們接進來,這萬一要是打起來......”


    “也好!有備無患嘛!說實話我倒是不太相信,龍興兩大招牌和商盟四大家敢當著所有人的麵,對朝廷命官動手!”


    危急時刻,不是逞個人英雄主義的時候,這一次金玉棟沒有拒絕冷嘉譽的提議。


    “好!少爺,時辰也不算早了!我這便去安排!”聞言,冷嘉譽轉身便要走。


    “等等!李詩琪和帝霸天兩人準備的怎麽樣了?”金玉棟突然開口問道。


    “少爺,根據我們的人傳回來的情報,好像興天王因為兒子興海寧的事情,已經對江樂坊生了疑。”


    “再加上咱們殺了興字八部眾的事情讓興字招牌在龍興礦區遭盡了白眼,名聲受損,這一次他們可以說精銳進出,不但興天王出了老巢,另外三大天罡除了武天罡抱恙看守山寨,興字招牌可以說盡數出動,聽說很多老家夥都跑出來了。”


    “按著李娘娘本人的意思,是希望在暗中觀望,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出麵,否則激怒了興天王和土山的那幫老兄弟,反而是在幫倒忙。”


    “帝霸天那裏也差不多,最近因為環寨強勢宣布接管地心寨的所有業務,並且提高了物流的抽成,這將龍興礦區的各方勢力搞得火氣大漲。”


    “不過這個人倒不像李詩琪那般近身,他派人傳話來說,定然會到場。”


    “嗬嗬!我這位天兄連人都吃,他還能怕什麽?”金玉棟聽到這話,不由笑了起來。


    冷嘉譽這個人是一隻不達目的絕不善罷甘休的狼,這些年歲月將他的虛榮心磨平,或者說因為身居高位的關係,讓他的性格變得更加內斂,不像從前那樣喜歡邀功和耍小聰明。


    此刻看到金玉棟不再說話,冷嘉譽掉頭就走,行事作風十分果斷。


    “呼......”


    長舒了一口氣,金玉棟提起精神大喝道:“四爺?豹子?走啦!咱們去會會這龍興群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九黎至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零肆叁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零肆叁貳並收藏九黎至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