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玉回到洞府時,感覺到了潮冷。


    他在溫泉中跑了個澡,洗去一身的灰塵氣。回去時傅景明派人前來,被白衡玉以勞累為由打發了回去。


    連日的顛簸與逃亡,路上還要與可能魔氣侵體壞了腦袋的薛輕衍鬥智鬥勇。


    一沾到熟悉的溫軟大床,他就迅速進入了夢鄉。


    有一抹玄色身影悄然破開了結界進到光線昏暗的洞府內。


    來人步伐輕穩,行至床榻之前。


    垂眸靜靜看著白衡玉睡熟的模樣,輕輕勾了勾唇角。


    他探出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停在睡夢中人臉上半寸處,而後從額頭開始,虛空用手指將他的輪廓勾勒。


    眉毛、眼睛、鼻子、下巴......還有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巴。


    像是想到了什麽,男人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可以稱得上寵溺的笑容。


    他一個輕巧翻身,躍至床上,小心翼翼伸出手去環住白衡玉的腰肢,扣住他放置在身側的手掌。


    十指緊扣。


    迷迷糊糊間,白衡玉恍然覺得有人扣住了自己的手指,掌腹傳來對方溫熱的體溫。


    那人的呼吸就在他耳畔,不燙,直鑽進耳廓裏,麻麻的癢癢的快要直達心底。


    白衡玉的睫羽微微顫了顫,下意識挪動了身子,想要躲避對方炙熱的呼吸。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有一個輕柔的吻落在自己的眉心。


    “晚安。”


    可能是對方的音色正好是他喜歡的,聲音又格外的溫柔,白衡玉溺斃在這聲音中毫無設防再度沉沉睡去。


    白衡玉做了一個春夢。


    夢裏回到他第一次帶陸潯去秘境試煉那天。


    那天他剛斬殺了一隻妖獸,彎身取妖丹時,不慎被地上一種草割了手。


    本來白衡玉並未覺得有什麽,可是在找尋陸潯的途中,渾身上下激起一陣莫名的燥熱,從他的心間一路燒遍全身。


    他後知後覺,那草乃是有名的情蠱草,身中情蠱毒者若是無人交合便會渾身滾燙,如萬蟻噬咬,最後七竅流血而亡。


    白衡玉跌跌撞撞藏到一個山洞中,想試圖自己紓解。


    可是無濟於事。


    光與影的罅隙之中,有個男人長身而立,然後一雙大手摁住了他。


    黑暗之間,他聽見了對方壓抑的氣息。


    透著灼熱與瘋狂。


    狂風驟雨的攻勢中,他哭泣,求饒......最後渾身癱軟,一敗塗地。


    然後,他感覺到那人極為溫柔的吻掉了他眼角的淚珠,用溫柔化似春風的聲音說著:“別哭,我會心疼的。”


    那一瞬,有細碎的星光透過洞頂的一個開口傾瀉而下。影影綽綽之間,白衡玉看見,壓伏在他身上的人,竟然長了一張和薛輕衍一樣的臉。


    他渾身一個激靈,驚醒了過來。


    外頭天還沒亮,四下一片死寂。


    白衡玉坐在床上許久,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被男人壓倒已經足夠驚悚,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薛輕衍。


    白衡玉揉揉了發脹的太陽穴,頭疼。


    空氣中飄著一層若有似無的桂花香氣。


    白衡玉微微皺了皺眉,將昨日換下來的雪衣扔的遠了一些,可是那股淺淡的桂花香還是沒有隨之散去。


    遙遠的外峰傳來一聲雞鳴,天光微泄。


    白衡玉起身坐在桌前,桌子上還擺著他從極淵帶回來的天靈芝。


    他一隻手撐著腦袋看著那朵天靈芝微微出神。


    當日薛輕衍突然出現在極淵將他從司煊手中帶走,雖然他說了去那兒是為了天靈芝,救他也不過是一場巧合的意外。可是事後,他又沒有將天靈芝拿走。


    莫非,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傷重不會是自己的對手所以沒有來搶天靈芝?


    白衡玉覺得有些道理,畢竟到了後來,薛輕衍魔氣侵體都開始神誌不清輕薄自己了。


    想起那個滾燙的吻,白衡玉的手指不自覺擦過唇瓣:上麵還有一個被薛輕衍那個狗賊咬的細微的傷口。


    若非看他救他一次的份上又高燒不止魔氣侵體導致神誌不清的情況下,他一定要將薛狗賊的舌頭給咬下來!


    白衡玉將天靈芝放入儲物戒中,原本他是打算待會天亮了去找傅景明,可是走出門去時,不知怎的改變了主意。


    白衡玉換了個方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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