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玉原本已經停住的眼眶聽了他的話又酸澀起來,豆大的眼淚一直往下掉。


    又一道驚雷劈來,薛輕衍忙將他護在身下。


    那一刹,就連白衡玉也感覺到了雷霆萬鈞的重量。


    溫熱的鮮血灑在臉上,薛輕衍卻還在看著他笑。


    白衡玉沒辦法想象他該有多疼啊。


    “薛輕衍,薛輕衍。”


    白衡玉哽咽著喊他,薛輕衍的意識都開始渙散了。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懷中摸出一個玉鐲。


    正是他送給過白衡玉,又被他丟棄的那枚薛家祖傳的血玉鐲。他固執地將它戴在了白衡玉手上。


    剛好和手。


    薛輕衍笑了。


    白衡玉這輩子都沒見過對方笑的這麽多次。


    可他寧可永遠都不要看到。


    耳畔的聲音氣若遊絲:“小玉,你願意,和我結為道侶嗎?”


    白衡玉已經哽咽的嗓音嘶啞,他哪裏還說的出半句拒絕的話:“我願意......嗚嗚嗚......我願意的。其實我也是在騙你,我也喜歡你啊。”


    終於將話脫口而出,那一瞬,白衡玉也好像鬆了一口氣。


    薛輕衍抵住他的額頭,眉目含笑,滿臉溫情,說到:“小笨蛋。”


    白衡玉習慣性反唇相譏道:“你才是小笨蛋。”


    青年混沌眉眼之中含帶著細碎的星光,他的口吻溫柔若春風過境:“是,你說的對,我才是笨蛋。”


    白衡玉將臉埋在他的側頸,哭的說不出話。


    薛輕衍微微轉動腦袋看了不遠處的陸潯一眼,他用口型說了一句:“抱歉。”


    不遠處靜默旁觀這一切的青年始終麵無表情。


    白衡玉聽到那句抱歉抬起頭來,薛輕衍正看著他:“你說的,讓我道歉。”


    白衡玉這才想起來,那天他把薛輕衍趕走的時候,的確說過若他想求得原諒,就要將一切補償回來。


    薛輕衍欠陸潯一句道歉。


    白衡玉怔了一會兒,鬆開手,往外推著人:“你走吧。”


    他想讓薛輕衍飛升。


    今日無論如何,薛輕衍都得飛升。


    薛輕衍虛虛探出手,最終仍是無力躺倒在地,側著臉,一雙眼睛含帶悲傷的看著他。


    他不想走,他寧可挨天雷也不想走。


    又一道天雷當天劈下時,白衡玉猛撲上去,想為他擋下一道天雷。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白衡玉抬頭看去,卻是陸潯護在了他們身前。


    又一道驚雷落下,連劈九道都被陸潯扛了下來。


    兀的,原本烏雲遍布的天際突然蹦現出一道天光,光線似陽光穿透烏雲直直籠罩在了陸潯身上。


    陸潯不在意的拭去唇邊蜿蜒而下的鮮血,開口喊道:“師父。”


    他停頓片刻,那一瞬,從前的景象在腦海中猶如走馬觀花般閃現而過。


    最後一切的畫麵都定格在了那個薄霧朦朧的清晨。


    瘦弱且不起眼的少年立在一幹弟子中,一片驚歎聲中,他抬頭看見一個仙人走到大殿之上。


    風光霽月,皓月無邊。


    在忐忑的心跳中,那個雪衣仙人於一幹弟子間指中他:“你叫什麽名字?”


    “陸......陸潯。”


    “以後你就是我的徒弟了,你願意嗎?”


    少年受寵若驚,磕磕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弟......弟子......願.....願意。”


    青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白衡玉:“師父,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師父了。”


    他倏爾笑了一下,一如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師祖說今日必須有人飛升,可他沒有說一定要是誰,不是嗎?師父,弟子又騙了您。”


    隻是剛剛看著那一幕,他突然想明白了。無論他如何壓製修為想要留在白衡玉身邊,對方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他們之間,不過是師徒關係罷了。


    白衡玉看這光線之中,陸潯越來越虛的身影:“我永遠都是你師父。”


    刹那之間,天光收束,陸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光線之中。


    大家怔愣一瞬,還是萬鬼宗中的人率先反應過來,跪倒在地,仰天大喊一聲:“宗主飛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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