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玉癡癡地看著近在眼前的人,嘴巴裏微微張合,有什麽稱呼就要脫口而出,可是話到了嘴巴突然失聲。


    他是誰?


    “衡玉。”


    身後百裏蕪深的清冷的聲音傳來,白衡玉急忙推開攬著他的人站直了身子:“師父。”


    白衣飄飄的百裏蕪深身邊還跟著一個婦人,婦人長相豔麗貴氣,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是三十出頭的模樣。可是看那一身裝扮與氣度應該是哪個富貴人家的主母。


    那婦人走上前來,目光在白衡玉與玄衣少年身上掠過,唇邊掛著一抹滿意的笑容:“本來還想明日再讓你們見麵的,誰曾想這麽有緣分就在這兒碰上了。阿衍,這是衡玉,你看過畫像的。小玉,這就是吾兒阿衍。”


    薛輕衍。


    白衡玉睜著眼睛向身側看去,容貌麗的少年也正向他看過來。


    薛夫人一把拉過白衡玉與薛輕衍的手,交握在一處:“日後你們二人結成道侶,就要相互扶持。”


    少年本是冷酷的長相,卻在看到他時微微鳳眸微微彎起,好似春風過境,枝頭桂花搖曳,無數碎花紛紛下墜,落在他們交握的手間。


    白衡玉怔怔地低下頭看著那朵細碎的桂花出神。


    “小玉。”耳畔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


    既陌生又熟悉。


    白衡玉抬起頭,正撞進一雙狹長的鳳眸之中。


    這雙眼睛與荒原上看不清容貌的人逐漸重疊在了一起。


    薛輕衍見他出神的模樣透露著不設防的嬌憨可愛,心旌一動,欺身上前用牙齒輕輕齧咬白衡玉柔軟的耳垂。


    一聲輕笑,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耳垂開始蔓延。


    白衡玉一個頂腿正好命中要害部位,伴隨著薛輕衍一聲驚叫,幻境瞬間破開。


    白衡玉又重新站回了王宅裏。


    他皺著眉頭扔了那隻醜不拉幾的小獸,小獸在地上滾落一圈,委屈巴巴地趴看著他。


    若是可愛一些的也就罷了,頂著這樣一張醜臉他可生不起什麽憐愛之心,更何況,這玩意兒剛剛居然還把他帶進了幻境裏。


    身後玄衣人還靠在桂花樹下捂著下身一臉呲牙咧嘴的模樣。


    白衡玉微微側過身去,追夢的冷光閃爍在人前三寸,他幾乎沒什麽猶豫道:“薛輕衍。”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人的第一眼幾乎就認定他就是臨蕭宗薛輕衍。


    分開這麽久,白衡玉初見他還這般冷漠無情,踢他重要部位還拿劍指著他。薛輕衍咬著牙,又好氣又好笑,目光嗔怪曖昧:“小玉,你可真下的去腳。我若是被踢廢了,將來可是要你負責到底了。”


    白衡玉頓時火冒三丈:這人居然還敢在這裏與自己說葷話?還敢碰瓷於他。


    追夢急轉而下,就要往他身下捅。


    薛輕衍頓時火燒腳底瞬間跳了起來,白衡玉提著劍在身後追他。


    二人繞著月桂樹你追我趕,極為狼狽。


    薛輕衍最先舉手投降,白衡玉剛好也跑累了,他一手支著腰,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複下來。回想起方才幻境裏這人也如此膽大包天戲弄於他,惡狠狠地瞪一眼:“無恥小兒!”


    薛輕衍半靠在樹幹上看著人氣衝衝離開的背影,心裏無可奈何:這人也太容易炸毛了,他本來還想給人一個驚喜,沒想到一開頭就鬧成這樣,這下可怎麽好。


    回山門的路上,足以容納十人的豪華馬車裏。


    “掌教師叔,外頭下雨了,臨蕭宗的薛師兄還在後頭跟著呢。”


    本在閉目小憩的白衡玉睜開眼,冷冷道:“淋死他最好。”


    他們這回本來就是低調出行,所以回去也要低調回山,沒有禦劍。


    沒想到自從王府那回開始,傳聞中失蹤兩年多的薛輕衍就陰魂不散地跟在他們身後。


    準確而言,是跟在白衡玉身後。


    白衡玉斥他罵他威脅他,甚至拿劍捅他,可是這人繼承了臨蕭宗祖傳的不要臉的本事,牛皮糖似的,粘上人就怎麽甩都甩不掉。


    白衡玉頭一回感到頭疼。


    他暗下勸慰自己不用理他,等到了山門就會像從前無數次一樣,師兄會幫他處理這個難纏的追求者的。


    隻是這次的人實在太過難纏,與傳說中聰明絕頂的俊才佼表形象全然不符。好吧,除了一張臉還可以看外。可惜腦子不大好使,既聽不懂人話,還非天天臆想自己曾經與他海誓山盟。


    特別是得知白衡玉喝下忘塵之後,更加變本加厲。


    薛輕衍竟敢當著他的麵與那群新弟子說當年薛家沒有退婚,不僅沒有退婚二人還相愛已久,去行水淵前甚至連婚約日期都定好了。


    還就在下月十八。


    十八他個腦袋十八!


    白衡玉一腳就將摸上馬車睜眼造謠的罪魁禍首踢了下去。


    這人一天被踹幾次不夠,還死皮賴臉跟在馬車後頭。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許磊於心不忍,偷偷掀開簾子給薛輕衍遞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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