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道人放下皮鞋,皺著臉開始掐算,半晌之後,他睜開雙眼:“找到了!”


    陸雲非拽住懶道人:“我們走!”


    弈秋揉了揉胳膊:“拜拜。”


    懶道人:“你不一起嗎?”


    弈秋問道:“那人是妖魔鬼怪嗎?能打嗎?”


    陸雲非:“從目前的資料來看,他的身份是個普通人。”


    弈秋立刻對兩人揮手:“拜拜,拜拜,我回家了!我的貓還等我喂飯呢!”


    可以說非常冷酷了!


    ………………


    前麵說過,墨鏡人是乙方中的一股清流,他從來不對甲方溜須拍馬,甚至頤指氣使,乃至凶神惡煞,再至人身攻擊。


    總之,他對甲方(特指公司業務之外的甲方),沒有什麽好臉色。


    懟雇主很熟練,服務態度極差,令人發指。


    雇主驚慌失措地打電話給他:“我被找到了!警察在敲我的門了,讓我開門跟他們去一趟警察局!完了,他們一定是知道了!怎麽辦啊,墨先生,你救救我啊!”


    墨鏡人煩不勝煩:“喂,我怎麽救你啊,你不會是讓我去襲警吧?我是殺人,我還打劫,但是我不襲警的!我是個有原則的反派!”


    雇主越發惶恐:“可我怎麽辦啊,我跟他們去警察局,一定會被問出來的!”


    墨鏡人:“你有膽子買凶殺你女友,沒膽子去警察局認罪嗎?據我所知,你的罪名也就多次詐騙、一次謀殺未遂和一次謀殺既遂,問題不大,一顆子彈的事兒。乖,自行解決啦。”


    收藏家在一旁聽得笑出了聲。


    雇主急哭了:“可我被抓了,要是把你供出來了怎麽辦?“


    墨鏡人的聲音一下子危險了起來:“你威脅我?”


    聽著門外讓他驚恐不已的砸門聲,雇主心中一突,咬咬牙道:“對,我威脅你,你必須幫我,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訴警察!leia是你殺的,tina運氣好沒死成,但你也動了手!”


    墨鏡人沉默了幾秒,一瞬間強烈的憤怒和殺意湧上心頭,讓他的手指不受控製一般地抽搐了起來,好似在鋼琴鍵上瘋狂舞動的音樂家的手指,在彈奏一首《魔鬼的階梯》。


    購物袋掉在了地上,他突兀地伸出手,指向路邊


    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上,路人們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滯塞了起來,好像有一股力量拉住了自己,又好像是身體痙攣帶來的錯覺。


    一輛汽車突然失去控製,方向盤急轉衝向了路邊,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樹上。


    行人們發出尖叫聲,大膽的人上前去查看情況。


    墨鏡人的右手在空中劃過一條優雅的弧線,仿佛是指揮家在音樂結束時的謝幕。


    “轟隆”一聲巨響,失控的汽車爆炸了,靠近救人的行人死傷慘重,哭喊聲和哀嚎聲響徹整條街道。


    收藏家按住了他的手,對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冷靜。”她說道。


    墨鏡人冰冷的手猛地垂落了下來,安靜地貼在自己的身側,好像剛才的失控隻是一種錯覺。


    他平靜了下來,用冷淡的語氣對電話那頭一無所知的雇主說道:“很好,那我救你一次。還記得我讓你隨身攜帶的那條項鏈嗎?現在,你把那個黑色的墜子捏碎,它會讓別人看不見你,你就可以安全地離開現場。”


    電話那頭的雇主慌慌張張地從脖子上扯下了項鏈,在黑色的墜子上用力一捏。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化為電波傳到墨鏡人的耳中,手機墜地的聲音傳來,還有警察破門而入的聲音。


    收藏家了然地看著他,對他微微一笑。


    墨鏡人掛掉了電話,拔出電話卡用牙齒咬碎,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裏。


    “是他自己要找死的,那我就讓他死個痛快!”墨鏡人說道,語氣還餘怒未消。


    “我知道,我知道。”收藏家安撫道,像極了一個溫柔耐心的長姐,在安慰自己任性的弟弟,“雖然收不到他美麗的靈魂有點可惜,不過我還可以接受。”


    “幹掉雇主,可比幹掉警察容易多了,後遺症還少。”墨鏡人嘟噥道。


    “反正是私活,不要讓老板知道就好了。”收藏家微笑道。


    兩人並肩朝前走去。


    因為方才突然的汽車爆炸,周圍已經亂成一團,逃跑的人、哭喊的人、受傷哀鳴的人,讓原本平靜安詳的夜晚,突然墜入地獄。


    人類的世界和他們格格不入,哪怕他們就生活在這裏。


    唯有眼前這片亂景,令他們深深迷戀,沉醉不已。


    這就是他們,一群藏身於陰溝角落中的異類們。


    收藏家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車禍現場的照片發在了朋友圈裏,添加了定位,還配上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絕美的夜景,是我喜歡的熱鬧。】


    “發朋友圈記得屏蔽老板。”墨鏡人友情提醒道。


    “我知道。”收藏家說道,挽起墨鏡人的手臂,他們一同朝著前方走去。


    前方是美好的世界,在等待著他們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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