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霍北寒與佳沐之間,沒有太多話語,頂多是佳沐說幾句。


    四個多小時後,抵達觀山苑。


    太陽已經升到頭頂,正午。


    冬天的太陽,曬的人暖烘烘的。


    燕嫂見先生和小小姐回來了,激動的不得了,一直在廚房裏忙和。


    吃過午飯後,佳沐忽然提議道:“二叔,晚上我們自己做吧,讓燕嫂休息一下。”


    燕嫂笑著道:“小小姐,我不累。”


    實際上,霍北寒也看的出,是佳沐想和他一起做頓飯。


    又或是,她想做頓飯給他吃?


    佳沐以為霍北寒不會同意,剛要低頭下去,隻聽霍北寒說“好”。


    ……


    到了晚上,燕嫂買了食材回來,霍北寒和佳沐在廚房裏忙活。


    “二叔,你出去吧,我做飯給你吃。”


    霍北寒倒也沒真的離開,一邊給她打下手,心不在焉的切著菜。


    兩個人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多少話,氣氛很是沉默尷尬。


    佳沐抿了下唇,並不想和霍北寒這麽冷戰下去,想說點話題聊聊,便故作輕鬆的說:“二叔,我以前念書的時候,看過一本言情小說,裏麵的男主角很會做飯,他就是這麽把女主角騙到手的。不過他們是在美國。所以你看,你多有言情小說男主角的潛質。”


    霍北寒挑了下眉頭,難得的有興趣,“後來呢?他們結婚了?”


    “當然,他們在美國結的婚。不過,後來……後來這個男主角死掉了。而且,裏麵的女主角,沒有見到男主角最後一麵。”


    “為什麽?”


    佳沐莞爾,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搖頭,有些可惜的樣子:“因為男主角得了胃癌晚期,又不想讓女主角守著一個朝不保夕的人,所以選擇了逃離。最後去世的時候,女主角沒有找到他。最後,還是別人告訴她,男主角過世了。連最後一麵都沒見上……這個女主角,真可憐。”


    氣氛本就沉悶,這個話題,她好像挑的也不那麽好,於是輕輕歎氣,乖乖的噤聲了。


    半晌,霍北寒才問了一個,完全不在點上的問題:“為什麽說這個女主角可憐,可憐的不是男主角嗎?”


    佳沐理著手裏的菜,頓了頓,才道:“人死了,就什麽也不用管了。可難受的,一定是活著的那個人。再說,他憑什麽以為,這個女主角不能接受他胃癌晚期的事情?他太自私了,女主角連他最後死亡的消息都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甚至,連他的葬禮都錯過。他難道以為,他能騙他的女朋友一輩子嗎?就算騙過當時,那以後呢?以後知道了,難道就能減少傷害和難受?他根本不懂,有些事情,注定了是要一輩子的。怎麽可能說忘記就忘記。”


    佳沐悶著小臉,一骨碌說了很多。


    等她扭頭去看霍北寒,發覺他也瞬時沉默了,低著頭發呆,眼神空蕩蕩的不知道落在哪裏,手上切菜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還在機械的切著。


    “二叔……哎!”


    佳沐剛發現不對,一聲驚呼出口一半,他便切到了手指。


    他拿著的那把刀很是鋒利,劃在手上一時竟然沒有出血。等到佳沐眼明手快的把他手裏的刀和菜都搶下來,他食指上的傷口,已經涓涓的開始流血,黏稠的血液一下子暈開一大片。


    佳沐心疼的責怪:“二叔你在想什麽?怎麽這麽不小心?”


    一邊慌亂的抽了一大堆麵紙往他手指傷口上堵著,一邊沒好氣的責備。


    一向,都是她不小心,可這次,倒是顛換了角色。


    他回過神來,隻是微笑了一下。


    佳沐被他這麽一笑,弄的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怎樣了,兩個人之間的冷戰,一下子有些衝破牢籠的勢頭:“二叔你還笑?你不知道疼的嗎?”


    “還好。”他輕輕的說,“沒事,一個小口子而已。”


    佳沐瞪了他一眼,“算了,你還是別幹活了,等著吃好了。”


    這句話,有些似曾相識。


    佳沐有次切菜切到手,把廚房弄的一團糟,霍北寒也是這麽對她說的。


    一時間,兩人都笑了起來。


    她搖搖頭,蹙著眉頭自言自語:“二叔,你最近怎麽了?你最近的臉色很差。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他摸索著自己被她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手指,一邊看她轉過身去忙碌的身影。


    這是他放在心尖上都覺得不夠的人兒,此刻竟然在給他做飯。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著別人,沒有想過曾有一天,也會需要被人這樣照顧。


    他的童童,也可以體貼溫柔,被她照顧的感覺,並不賴。


    霍北寒也是如今才明白,原來童童也可以生活自理的這麽好,做菜可以這麽熟練,一直以來,都是他強製性的將她留在身旁,不讓她長大,其實她可以有更廣闊的天地可以飛翔,不是嗎?


    霍北寒失笑了下,不知是欣慰多一點,還是覺得自己對於童童來說已經失去存在的意義,所以有些悶得慌,總之,心中情緒五味陳雜,霍北寒說不清道不明。


    他無法控製的走到她身邊去,從身後抱住她,懷中的人兒,有些詫異的遲疑了一下,僵住了動作。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主動的抱過她。


    等佳沐反應過來,隨即便調整好了姿勢,靠在他懷裏,繼續弄菜。


    “童童。”


    霍北寒俯身在她肩上,輕聲的叫她。


    “嗯?”


    “真的有點兒疼。”


    霍北寒很少大方承受疼痛,倒是讓佳沐有些意外。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拿起他受傷的手指,放在嘴邊吹了吹,眯了眯大眼,“吹吹就好了。”


    他心頭一熱,見她清甜微笑的樣子,心尖動容,目光深深注視著她。


    他很快又恢複了理智,放開了她。


    佳沐有些失神,道,“二叔,你出去等著吧。”


    佳沐弄完了飯菜,端出來的時候,霍北寒坐在客廳,有些發呆。


    佳沐喚了他一聲,“二叔,你在想誰呢?這麽入神的……”


    其實,她是有些惱的,惱他的注意力,從見麵到現在,完全不在她身上。


    現在,完全反調了,他一直都在魂不守舍,受了一點傷,佳沐就心疼的不行。


    其實,這樣反過來也好,總沒有讓他覺得,付出的一直都是他,她也可以為他付出很多,也可以哄他開心。


    可,霍北寒明顯不在狀態。


    佳沐給他夾菜,問:“好吃嗎?”


    霍北寒淡淡的點頭,“味道不錯,沒想到童童的手藝這麽好。”


    隻是可惜了,可能以後很難吃的到。


    佳沐這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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