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沐雙手驀地抓住霍北寒的手,“二叔……!別走!”


    霍北寒微微一怔,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發出的汗珠,柔聲道:“我在。”


    她夢見什麽了,是夢見他拋下她走了?


    可他恐怕遲早有一天,會拋下她,永遠的拋下……


    若那是長痛,霍北寒還是寧願她短痛。


    “二叔……”


    佳沐閉著眼,可滾燙的眼淚,卻從眼角溢了出來,滑入發鬢。


    霍北寒苦笑了一聲,大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小臉,目光柔軟的注視著她,“別哭,二叔在,二叔不走。”


    一屋子的大男人,都看傻眼了。


    冷血雷厲的霍首長,竟然還有會哄小孩兒的技能?


    明明是遊走在戰場的鐵血硬漢,可偏偏在童佳沐麵前,他變成了一個溫柔的大家長一樣,守著她,護著她,就像老鷹會護著雛鳥一樣,那麽的情不自禁。


    不過,沈浩倒是已經習以為常了,首長為了童小姐什麽事情做不出?


    這還是第一次嗎?這不是第一次,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明明口口聲聲,更是下了決心要和童小姐劃清界限,可是童小姐生個病,到頭來一切不又都回到了原點?


    要沈浩說,首長還不如認命,根本玩兒不過童佳沐這個丫頭片子,這丫頭片子受一點傷,首長壓根兒看不過去。


    ……


    到了下半夜,佳沐高燒終於退了。


    霍北寒看了一眼屋子裏一直陪著他們的人,放低了聲音道:“你們都去休息吧。”


    沈浩和一行醫生都退了下去。


    屋子裏,隻剩下霍北寒和童佳沐兩個人。


    佳沐還昏昏欲睡的,小臉依戀的埋在他懷裏。


    霍北寒見她因為發高燒而幹裂的嘴唇,微微翕張著,忍不住低頭吻了下,啞聲問:“要不要喝水?”


    佳沐沒什麽意識,隻是霍北寒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嘴邊時,她可能是因為太渴了,一口氣喝了半杯下去。


    霍北寒怕她嗆著,輕拍了幾下她的後背,佳沐喝了水,滿足的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裏,繼續睡。


    霍北寒徹夜未眠,抱著懷裏的人,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喜歡黎明,可這一夜,他卻希望黎明永遠不要到來。


    她醒了,他就會派人送她回西雅圖,那時,她真的就要離開自己了。


    大手,在被中,握住了她戴著鑽戒的那隻小手,久久,也不舍得放手。


    “童童……”


    男人聲音沙啞的喚了她一聲。


    今天她溺水,差點醒不過來,那一刻,他是真怕。


    就如那晚,她懷著他的孩子,倒在一片血泊裏時,他也是這樣懼怕,連雙手都是發抖的。


    細想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裏,總是受傷和流淚更多,或許他真的不是她的良人,若是有更能保護她的人出現,那也不錯。


    這是霍北寒第一次萌生出這種意識,或許,他是真的累了,也怕了,怕童童為了他再受到傷害,他根本做不到熟視無睹,隻好眼不見為淨。


    他擁著她,目光空洞,想給予她溫暖,卻發現,帶給她冷意的,是他自己。


    以前泡沫般的誓言,像是響亮的巴掌,甩在她臉上,也重重甩在他臉上。


    童童,抱歉,我沒有餘生陪你……


    ……


    第二天一早,佳沐撐開沉重的眼皮醒來時,幾乎是同一時間,小手便下意識的抓向身邊的床位,“二叔!”


    可她一睜開眼,床上除了她,再也沒有別人。


    難道,昨晚都是她的錯覺?


    她明明記得,昨天她溺水後,是二叔抱她回屋的,二叔陪了她一天一夜,貼身照顧。


    叩叩叩——


    “童小姐,你醒了嗎?”


    門外,傳來沈秘書的聲音。


    佳沐咬了下唇,“我醒了,我馬上起來了。”


    “我幫您買了早餐,現在方便讓我進去嗎?”


    “你進來吧,沈秘書。”


    沈浩推門進來,將早餐放在一邊的櫃子上,道:“童小姐,早安,洗漱好了趁熱吃。有什麽吩咐讓門口的親兵叫我。”


    沈浩正要出去,佳沐叫住他,“沈秘書,我……我……”


    “童小姐,還有什麽事情嗎?”


    “昨天,是誰……誰在照顧我?”


    “是隨行的醫生,不過你的衣服,是讓旅店老板娘給換的。”


    佳沐的心,一下子跌入穀底,“那……那我二叔呢?”


    “首長在隔壁,你找他,有什麽事情嗎?”


    即使沈浩明白此時此刻佳沐的疑問和失落,可他還是不得不遵從首長吩咐的說法。


    佳沐輕搖了下頭,“沒什麽了。”


    “那我先出去了。”


    “嗯。”


    等沈浩出去後,佳沐一下床,腦袋還暈沉沉的,床上有個硬硬的東西硌了她一下,她低頭一看,是她送給霍北寒的戒指。


    她臉上這才透出一絲欣喜,還好,讓她給找回來了。


    待會兒,交給二叔。


    可這絲雀躍沒維持多久,佳沐小臉上的笑意又僵硬了下來,看著這枚男士戒指,落寞的想著,二叔還會要這枚戒指嗎?他都已經那麽無情的將戒指丟進了湖裏。


    佳沐以為,他舍不得的,他頂多是嘴上強硬了點,這些年來,他對別人可能是說一不二,可他對她,一直都是嘴硬心軟的,可這次,為什麽就不管用了呢?


    佳沐眼睛紅了,咬了咬唇,去洗漱好後,吃了幾口早飯,便沒什麽心情再吃,出了房間,去隔壁找霍北寒。


    “進來。”


    佳沐進去,隻見霍北寒坐在那兒,手機正開著視頻,而視頻裏,是安娜醫生。


    她狠狠怔了下,他……他在和安娜醫生視頻嗎?


    霍北寒似乎是見她進來了,也沒有被撞見的尷尬,隻氣定神閑的淡然將視頻關了,“找我什麽事?”


    佳沐紅著雙眼,倔強的盯著他,就連她跟他在一起時,他都沒有跟她開過視頻通話,分離時,頂多是打打電話。


    “二叔,你真的愛上安娜醫生了?”


    霍北寒盯著她的水眸,一字一句冰冷的回道:“我已經回答過你這個問題了。你不信。”


    字字句句,仿佛一刀一刀刺進她心裏,鮮血淋漓。


    佳沐咽了口唾沫,吸了下鼻子,努力克製住眼淚,她固執的盯著他的黑眸,道:“好,如果你真的不愛我了,那在分手之前,陪我過這個除夕!”


    “然後呢?”


    佳沐咬唇,即使克製著眼淚,可眼淚還是不聽話的從眼眶湧了出來,“過完這個除夕,我就不會再糾纏你了。”


    她跳進湖水裏撿戒指,他都不聞不問,如今看來,他是真的不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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