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抵是日子近了年關,事事都開始往順的方向發展。


    沿路雖然時常波折,索性結果是好的。


    晁利安回來之後眼睛都哭腫了,一麵是為自己夭折的愛情,一麵是為最後也沒能從練戚兒嘴裏問出錄音的所在。


    鬱恩繞著練戚兒的屍體轉了兩圈,隨後掰了掰她立起來的半截手臂,那部分已經僵化的很厲害了。


    “她最後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


    “我的手。”晁利安如實道。


    “你手裏有拿著什麽東西嗎?”


    “她的藥,不過藥泵頭好像壞了,怎麽也噴不出來。”


    鬱恩問他要來了那瓶藥,果然拆開之後就看見了裏麵裝著一隻被防水袋包裹好的鋼筆。


    “這就是那個能錄音的鋼筆?還挺先進的。”鬱三探著脖子過來看,“不便宜吧?他哪來得錢買這個?”


    “好像是我送的。”鬱梟眨巴眨巴眼睛回憶道。


    鬱恩把物證小心地遞交給了鬱四,叫他錄製個備份出來放到手裏,以防黎家動手腳,扭過頭來又問起了鬱梟,“聽說你和黎二談判了?”


    “對。”鬱梟點點頭,“那孫子喊得義憤填膺的,不過他拙劣的演技也就能騙一騙晁利安,他在外麵這麽些年,連他爹長什麽樣都快記不清了,這時候能出來替他爹喊冤?他哪裏是舍不得他爹,他是舍不得黎家那些財產,黎憑山一走,黎家就是我姐說了算,我答應他從老姐手裏把他哥原來的產業歸到他名下,他每個月上繳百分之字十的利潤給我,還把他哥那五輛摩托車全送我。”


    鬱三納悶道:“你非得要人家那摩托車幹什麽?”


    “摩托車是男人的romantic,你不懂。”


    “個臭小子,大字認不得幾個還拽上洋屁了??”


    “行了,你倆消停會兒吧!”鬱恩敲了敲桌子,“沒出什麽幺蛾子就好,都歇著去吧,折騰一宿了,趕明兒把人送走了,也該籌備著過年了,這段時間也沒少辛苦幫派的兄弟們,到時候得給人家包個大紅包送去。”


    *


    鬱梟走到門口的時候腦子就進入了自動休眠的狀態,他隻想一頭栽進枕頭裏,睡他個昏天暗地,結果一進門看見床上沒了楚珞珈的影子,他的衣服還亂七八糟地散了一地,頓時什麽睡意都沒有了。


    “楚珞珈!楚珞珈!”他對著空空蕩蕩的屋子喊了一圈,正要出門找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陳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雪白的蒲團,這家雖然沒回過幾次,但他可不記得原來屋裏有這擺設。


    而且走近一看,那“蒲團”竟然還是個長耳朵的。


    鬱梟笑出聲來,食指一彎在它的脊背上倒著刮,把厚重的冬毛刮得豎了起來。


    狐狸被刮得實在難以忍受,一下叫出聲來,也舍得把腦袋從尾巴底下掏出來。


    但這一掏倒好,直接把它最不想露給鬱梟看的腦門暴露了出來。


    鬱梟一看笑容就僵硬了,十秒鍾之後,他就抱著狐狸站在鬱府的正中央。


    “誰打我老……狐狸了?”他不高興地嚷嚷著,手上拎著腦門禿了一塊的小狐狸。


    下人們聞聲紛紛趕了過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第一個吭聲。


    “誰打的?”鬱梟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度,“瞅給我們欺負的,眼皮都哭濕了!”


    “好端端的打我們家狐狸幹什麽?誰打的站出來!”


    小七還是頭一回見鬱梟發這麽大火,“哇”地一聲,就大哭了起來,一邊說著,“沒打它,就是嚇唬嚇唬它。”


    “這……這,”見小七哭到說不利索話來,她姑媽隻好替她解釋起來,卻又不知該如何稱呼鬱梟手裏抱著的東西,“不知道是小少爺的狐狸,就見它跑到了雞棚裏,這狐狸是吃雞的,那些雞都是為了過年準備的,我們就尋思那棍子嚇唬嚇唬它,給它嚇出來,真沒人打它。”


    “沒人打,腦門怎麽掉這麽大一塊兒毛?”


    “那不是人打的,那是貓撓的……”又一個小男孩怯生生地開了口,“過冬了,小七姐姐收養的幾隻流浪貓,平時就住在那一帶,它……它和那隻貓老大打起來了,被貓老大撓的。”


    “貓老大?”


    貓老大是隻肚皮上都沒幾根毛的老橘貓,他又大又胖,是鳴鶴巷裏的貓王。


    鬱梟抱著狐狸去找貓老大的時候,他正翻著肚皮躺在雪裏打滾兒,餘光瞥見了鬱梟懷裏的大胖狐狸,頓時靈巧地翻過身子弓起背脊,光禿禿的尾巴也豎了起來,呲出尖牙朝著幾人一狐發出警告的聲音。


    “你怎麽那麽沒用?”鬱梟看著被嚇得發抖的小狐狸,就知道真凶一定是眼前的這隻貓,“你算上尾巴比人家兩倍還大,讓一隻貓揍成這樣你丟不丟麵?”


    楚珞珈一下子也不抖了,很會窩裏橫地抬起前蹄,給鬱梟臉上來了幾爪子。


    白折騰大家一趟,鬱梟不大好意思地道了一圈歉,回到房間的時候,楚珞珈又在桌子上把自己團成了一個蒲團,用尾巴蓋住禿頭,不理鬱梟。


    鬱梟就順著他的尾巴根兒去捏他的毛蛋蛋,它蹬起四個蹄子反抗無效,最後被鬱梟壓進了被窩裏,現了人形。


    “你壞蛋你壞蛋你壞蛋!”他手腳牙齊上同鬱梟對峙著,眼圈紅紅的,腦門上還留著三道腫起來的抓痕。


    “不鬧了不鬧了,我壞。”鬱梟利用身體優勢給他壓嚴實了,對著楚珞珈的腦門吹了吹,“疼不疼啊?”


    “可疼了……”楚珞珈委屈巴巴,“我跟你講,貓真的是一種無解的動物,它無論遇見比它大多少倍的動物都敢上前揮爪子!”


    “你也朝它揮爪子唄。”鬱梟笑起來,給他揩了揩眼淚。


    “我爪子讓你給剪了!!”


    第106章 了結(三)


    “你跑雞窩幹嘛去?餓了?”鬱梟在他麵前蹲下來,用碘伏藥球給他腦門上的三道爪印上藥。


    楚珞珈隨即絮絮叨叨地講起他是如何計劃從雞窩裏打洞越獄去找他,又是如何同貓老大殊死搏鬥,無奈未分出高下就被鬱恩給逮走了的經曆。


    不過他沒能講完就被鬱梟壓進被窩裏封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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