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車敏敏驚喜地笑起來,兩手捂住嘴巴,“那太好了!”


    不過下一秒,她的嘴角就逐漸僵硬,揚著也不是,落下來也不是。


    “給錢。”鬱梟坦然地朝她們伸出手,“成品一個人五百,押金付一半就行,先付二百五。”


    車敏敏睜大了眼睛,卻說不出話來,倒是車嬋娟從後麵懟了他一肘,“你好歹鬱家一少爺怎麽那麽摳門啊!”


    “因為窮啊,”鬱梟眨眨眼,有些無辜地說,“我是剛撿回來的便宜兒子,鬱家家大業大跟我也沒關係,我一個子兒都分不著,我一個人在外麵住,成天吃了上頓沒下頓,出門騎個車都得靠搶,不摳早餓死了。”


    “有那麽誇張嗎?”車嬋娟顯然被他驚到了,凶巴巴的眼神裏不由得帶了些母性的光輝。


    “有啊,我家裏人的宗旨,就是趁著我還年輕好看的時候,趕緊找個富婆脫手,從而一舉解決我這個麻煩,但我是個有良知的人,我深知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不願意去禍害別人家的姑娘,不過像你們這種千金大小姐也得多多注意,留個心眼,好好保護自己,千萬別被我家裏人盯上。”


    “保重。”他鄭重其事對聽傻了的姑娘們說,轉頭走了兩步,又返了回來,問,“走哪邊啊?”


    車嬋娟著實反應了一會兒,才磕磕巴巴地說:“直走走到頭,左拐。”


    “謝謝。”


    *


    他照著車嬋娟給的指示走,很快就在盡頭左邊的一間屋子裏,找到和黎二疊在一起,歪斜著睡倒在沙發下的晁利安。


    他走過去,剛想拍一拍他的臉,晁利安那雙略顯凶相的眼睛就倏地睜開,宛如詐屍一般嚇了他一跳。


    他對鬱梟比了個“v”字手勢,隨後裝模作樣地打哈欠抻懶腰,順便踹了睡熟的黎二少一腳,他也哼哼了兩聲,也逐漸轉醒。


    “我靠,天都亮了!”他眼睛還有一隻沒睜開,就先一步罵了一句,摸了摸自己圓圓的寸頭,又嘟囔了一句,“操,喝斷片了。”


    “醒了?”晁利安軟手軟腳往沙發上一靠,真如大醉初醒一般,叼著根兒煙到處找打火機。


    “人呢都?怎麽就剩……操!”黎二睡眼朦朧地環視一圈,視線最終落在進門口鬱梟的皮鞋上,往上一看,頓時眼睛也瞪圓了,“鬱梟你個孫賊!昨兒夜裏死哪去了,不知道給小爺我接接風!”


    說罷,又一把勾過來晁利安的脖子,義憤填膺地衝他嚷道:“還是老晁夠義氣,陪我喝了一宿。”


    晁利安朝他擠了擠眼睛,鬱梟會意,笑著道:“今兒這不來了嗎?以為你第一頓要在家裏呢。”


    “媽的,也不知道哪個孫子給我大哥打了,整得我家裏都快炸廟了,回家放了個行李我溜這兒來躲清閑了。”黎二支著身子坐起來,嘴裏幹得厲害,就從桌上摸起一瓶隔夜酒,咕咚咕咚灌了兩口,忽然皺起眉頭,問旁邊的晁利安,“我昨天喝了多少啊?怎麽醉成這樣了?”


    “誰知道,你跟八百輩子沒見過酒似的。”晁利安瞥了他一眼,腦袋向後一歪,躺過去裝死。


    好在黎二也沒在意,自顧自地拍了拍臉,讓自己精神了不少,嘴裏也嘿嘿地笑起來,“不過說實話,打得好,我老娘嫁進黎家這麽多年,昨兒是她最舒坦的一天,我那大哥沒長腦子似的找你姑媽討說法,瘋了他了,青陽誰不知道你們家鬱香蘭出了名的護犢子,‘啪‘一個大嘴巴子就扇了上去,爽!”


    鬱梟笑笑不接話。


    “不過我那大哥怎麽惹你,讓你給他打成那樣?”


    一聽這話晁利安立馬來了精神,彈起來說道:“說來你可能不信,因為一個男人!”


    “姓楚的那個戲子?”


    “你也知道他?”


    “當然知道了,我大哥被他迷得魂兒都沒了,不過沒想到啊鬱梟,你竟然也好這口?ach?ja!”黎二難以置信道,不過他很快又想起來什麽似的,“我說呢,之前那麽多不穿衣服的漂亮姑娘在你眼前晃,你都無動於衷,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說完就扯著晁利安嘻嘻哈哈一頓狂笑。


    “沒完了是吧?”鬱梟走過去坐下,一人踹了一腳,他本來還想說今晚要帶他來,結果現在弄得他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冷靜下來,他忽然又覺得心裏有點失落。


    好像誰都比他要了解楚珞珈。


    黎二踢了他一腳,罵道:“大哥你這什麽表情,你他娘的別嚇我,跟少女思春似的。”


    “滾蛋!”鬱梟罵回去,“我就是有點想不明白他。”


    “你有啥想不明白的?戲子想紅,就得靠人捧,現在瞄上你了唄。”


    “不,不,他不是,你們不了解,其實他這人挺古怪的,”鬱梟忍不住蹙起眉心來,這些天和楚珞珈相處的細節仿佛一幀一幀地在眼前回放起來,“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他,他手上紮了那麽長一根鐵釘,我看著都疼,他卻跟沒事人一樣,結果一到我家磕了碰了都得哭一會兒,不抱他他就沒完沒了。”


    “還有,我對天發誓,我帶他回家真的一點齷齪念頭都沒有,就是覺得連累他心裏過意不去,帶他去我那兒避避風頭,但是他好像總想和我發生點什麽,你們懂吧?他半夜三更不穿褲子往我一個陌生男人的床上爬,也就我心術正,碰上那心思歪的,就他那細胳膊細腿有他受的。”


    “最過分的是,他大白天什麽都不穿就往我懷裏鑽,還他媽睡著了?這是有腦子的人能幹出來的事嗎?他在風月場幹了十年,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黎二問道:“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他……他是說他喜歡我,但是這更奇怪不是嗎?你說他之前的那些男人,都是有權有勢還有錢的,我一個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順,誰都能欺負我,全身上下也沒幾個子兒,坐個黃包車還得賒賬,你說他跟我圖什麽啊?”


    “這麽一想也是啊,他圖你什麽啊,”晁利安也納悶起來,“要是什麽都不圖的話,難不成是真愛?可他能看上你什麽啊?你優點一個沒有,不良癖好我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別告訴我他看上你那張臉了,臉又不能當飯吃。”


    “滾。”鬱梟抬腿就往他那邊踹了一腳,“你嚴肅點,我是真的很苦惱。


    “你苦惱啥?”


    “我就感覺他接近我的目的,絕對不純粹。”


    “你、你懷疑他是……?”晁利安想說他是黎家那邊的人,可黎二還在這兒,這話說出來就有些不妥。


    “不能,他看著不像有那腦子的。”鬱梟搖搖頭,臉上罕見地流露一絲羞澀和為難,“就是他總、總摸我,還不是那種特別單純地摸,他還偷看我換衣服,那個眼神就特別露骨……你們能想象出來嗎,我讀書少描述不上來,就給我一種感覺,他好像、他想……嫖我。”


    晁利安意味深長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可我怎麽覺得你被嫖得挺開心的呢?”


    “我也覺得,我頭一次聽這家夥一口氣說這麽多屁話,還眉飛色舞的。”黎二悶了口酒,補充道。


    鬱梟頓時斂去了方才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情緒,板著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看了個遍,翹著二郎腿的那隻腳卻開始一圈一圈地轉上了。


    “我、我有嗎?”他皺了皺眉頭問道,盡可能地使自己的臉看上去嚴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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