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耳聽到沈嘉行同意和江美洵交往的那一刻,林千亦就已經心灰意冷了,她現在還哪有心思去喜歡別人?


    聽到顧璟西這麽說,她也隻是隨意的回一句:“聽著倒好像有點道理。”


    林千亦的語氣半是敷衍,半是嘲諷,根本就沒有把顧璟西的話聽到心裏去。可就是這一句話,在顧璟西平靜的心湖上投出了一顆石子,引起了層層圈圈的漣漪。


    “是吧?”顧璟西反問了一句,眸光閃動,嘴角微微上挑著。


    或許,他是有機會的。


    林千亦嗤笑了一聲,挑眉望著顧璟西,就著他的話調笑了一句:“照你說的,我找一個差不多的新歡練練手唄?”


    顧璟西向來善於察言觀色,可是當林千亦說出這番話的一瞬間,他急了。


    他生怕錯過什麽重要的事一般,完全顧不得揣摩林千亦說出這些話時的心境,隻想引導她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條件倒也不用那麽苛刻,其實……”


    林千亦伸手緊了緊那件係在腰間鬆垮下來的校服外套,突然想起了它的主人,不等顧璟西的話說完,就仰著臉笑道:“許紓言怎麽樣?我近水樓台應該容易些吧?”


    顧璟西先是一愣,而後麵色一沉,幾乎是低吼了一句:“不行!”


    “你喊什麽?怎麽就不行了?”


    林千亦被嚇了一跳,古怪的看著他一臉的認真嚴肅,心中有些狐疑,難道,顧璟西沒看出她是開玩笑的嗎?


    不對,不該是他,怎麽會是許紓言呢?他話裏話外為自己鋪了這麽多路,林千亦首先想到的人怎麽會是許紓言呢?


    “就是不行,你追不到他的,他不行!”


    顧璟西鎖著眉,心中的焦躁全都寫在了臉上,他一心隻想阻止林千亦產生這樣的念頭,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你追不到他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林千亦追不到沈嘉行,也追不到別人嗎?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紮在了她的心上。


    也許,是沈嘉行的事讓林千亦心中憋著一股氣,也許,她隻是生理期心情巨差,在聽到顧璟西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惱怒。


    她不想再被任何人輕視,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


    林千亦輕哼了一聲,高傲的揚著下巴,“那咱倆就打賭,我要是追到許紓言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年少時,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衝動,一往無前的衝動,不計後果的衝動。


    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舉動,就可能激發心底沉睡的那隻爭強好勝的小獅子。


    那一刻,我們一心隻想挽回所謂的麵子,隻想證明不必要的證明。卻從沒想過,自己是否能為那些衝動的決定負責,是否會對誰留下不可磨滅的傷害。


    林千亦不是第一次和顧璟西叫板、抬杠了,顧璟西也早就習慣了和她吵吵鬧鬧,分出個高低勝負。


    可是這一次,顧璟西不是故意激她的,他隻是太急躁了,以至於好像弄巧成拙了。


    這時候,顧璟西才幡然醒悟,剛才林千亦和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玩笑罷了。


    什麽讚同他的想法,什麽尋找新歡都是假的,可他卻認真的了,他隻是希望林千亦能夠看他一眼。


    “林千亦,我沒跟你開玩笑。”他想說,剛才他的提議都是認真的,隻不過男主角不該是許紓言。


    誰知道,林千亦卻輕笑了一聲,眼中的輕佻漸漸變成堅定,“那好吧,我也不和你玩笑了,我認真了。你不敢和我賭了?”


    顧璟西炙熱的目光終究漸漸沉了下來,他不該奢望的,眼前這個神經大條的姑娘怎麽會察覺到他話中的深意呢?又怎麽會突然醒悟這些年自己都錯過了什麽呢?


    他沉吟片刻,低聲回了一句:“好,如果你沒追到,就要無條件答應我一個要求。”


    他膽怯了,他怕此刻自己向前一步,就會將林千亦推的更遠了,他隻能暫且妥協,等待更合適的時機。


    班級裏。


    梁意歡站在講台上擦黑板,看見許紓言進門下意識的想要打個招呼。許紓言卻沒有看她,麵色有些古怪的直接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梁意歡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也注意到了他手上似乎拿著什麽東西,他一路遮遮掩掩,具體是什麽東西梁意歡也沒有看清。


    一排,兩排,三排……


    許紓言停了下來,將手中的東西塞進了靠窗那個位置的書桌裏。


    梁意歡想提醒他走錯了,那是林千亦的座位。可是下一刻,許紓言又直起了身,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突然就愣住了,許紓言不是不小心走錯了,而是想要偷偷將手中的東西交給林千亦。


    那是什麽呢?他送林千亦的禮物?許紓言為什麽要這樣做?梁意歡滿腹疑問,卻不知道該問許紓言還是林千亦。


    問什麽呢?


    這兩個人明顯有著她不知道的秘密,她問了也隻會徒增尷尬罷了。


    梁意歡的心裏很不是滋味,火辣辣的視線落在許紓言身上,恨不得將他的衣服燙出一個洞來。


    這時,她的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側過頭,看見林千亦緩步從班級門口走進來。她一隻手插在腰上,微微佝著背,看似有些艱難的向前挪動著步子。


    林千亦全程低垂著目光,並沒有注意到講台上的梁意歡。她徑直走到許紓言身邊,解開腰上的校服外套遞給了他。


    梁意歡看見她微微垂著頭,唇瓣開合了一下,似乎是道了一句感謝,許紓言也回了一句,大概是不客氣之類的話。


    兩人看上去都有些局促,尤其是林千亦完全不同往日的大大咧咧,臉上竟然有了小女孩的嬌羞之色,這簡直太過異常了。


    梁意歡走過去想和兩人閑聊幾句套個話,許紓言卻飛快的穿上了外套,從班級後門走了出去。


    她也隻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安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千亦剛經曆過兩件痛心的事,再加上肚子越來越疼,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變得消極了。


    她萎靡不振的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口中發幹,身子沒動,隻是伸出一隻手在書桌裏胡亂的摸索著水杯,想喝一口熱水。


    書桌裏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聽上去應該是什麽塑料包裝被手指觸碰後的響動。


    她眉頭一皺,心裏暗暗琢磨著碰到了什麽東西,卻始終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幹脆直起身,將摸到的東西拿了出來。


    暖寶寶?


    林千亦懵了,她沒買過這個東西啊!是誰背著她將這東西放在她課桌裏的?


    林千亦的第一猜測是許紓言,不過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就被她給否決了。許紓言怎麽可能會管她這種閑事呢?


    可是除了她還有誰呢?


    正當她左思右想卻不得果的時候,斜後方傳來了梁意歡的聲音:“千亦,你那個來了吧?”


    林千亦轉頭對上了梁意歡深邃的眼眸,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暖寶寶,又看了一眼梁意歡,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啊,意歡你真好,還記得我生理期會肚子疼,謝謝啦!”


    梁意歡一愣,而後瞬間明白,林千亦這是誤會自己是給她送溫暖的那個人了。


    以她的角度完全可以看見林千亦手中拿的是什麽,再結合林千亦剛才進門時的動作和反應,梁意歡不難推測出她身上發生了什麽,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梁意歡那句是實實在在的問句,完全算不得什麽反問,也沒摻雜什麽關心、心疼等情緒,可林千亦卻完全會錯了意,感謝錯了人。


    梁意歡沒有解釋,完全忽略林千亦這番話下的深意,扯動嘴角笑了笑,道:“應該的,我們是朋友嘛!”


    在林千亦回身的那一刹那,梁意歡的心徹底亂了。


    原來,許紓言偷偷摸摸送給林千亦的東西就是這袋暖寶寶。暫且不論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單說他是如何得知林千亦的生理期的呢?梁意歡根本想不出答案。


    為什麽許紓言會對林千亦這麽特別?這完全不是他的作風,他不但管了別人的閑事,還是一個女生這樣私密的事。


    梁意歡不想再繼續胡思亂想了,可是,那些不堪的念頭卻一直在她腦海中不斷蹦出來。


    人一旦有了秘密,就會變得多疑起來,因為擔心自己的秘密被旁人察覺,謹小慎微的再也不敢輕易出錯,就連看待旁人的眼光也不再單純了。


    梁意歡以為自己如此,卻不知道,許紓言比她更早就如此了。


    第二天。


    林千亦、梁意歡和苑清禾一起去食堂的時候,苑清禾一臉不可置信的說起林千亦和顧璟西打賭的事。


    林千亦皺了皺眉,“顧璟西嘴上也沒個把門的,這麽快就告訴你了!”


    苑清禾聳了聳肩,“準確的說是他告訴了李泊茗,李泊茗告訴我的。”


    林千亦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不禁吐槽了一句:“得,我還小看他大喇叭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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