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盒草莓根本不是鄧書儀讓他拿來的,昨天晚上顧鬆言好像生氣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句未經思索的變態。


    早上下樓看到要上課的童蘭澤,揉了把他的腦袋問把人惹生氣了怎麽道歉。


    童蘭澤說:“請他吃草莓,好多好多草莓!”


    童倦想了想,顧鬆言比童蘭澤大這麽多,三倍的草莓夠了吧。


    上課鈴響。


    穆捧著書進教室,一如既往的美豔性感。


    聽課的老師坐在教室後麵,有幾道壓低了的竊竊私語灌入童倦耳朵。


    二中對福利這塊做的很好,年級第一的科目老師會有很大一筆獎金,穆某方麵來說,奪了有些人的財。


    他們未必真的在乎穆的教學質量,巴不得她教不好,但獎金的驅使之下,惡意滋生。


    “路漫漫其嗖遠兮……”穆講著講著忽然一停,抬起頭,“顧鬆言同學,這句兒我不太明白。”


    顧鬆言站起身,簡潔流暢地解釋了一遍,穆眼睛都亮了,“哇哦,原來是這兒個意思,你也太厲害了!”


    穆又繼續講。


    “天啊?她上公開課之前不寫教案,不做筆記的嗎?”


    “她該不會以為這就是普通的課吧?到底會不會上課,我受不了了,講的什麽玩意。”


    “我的天她這個普通話是怎麽拐出來的?我們普通話要考證的,她怎麽拿到的?就這種,說他們不作弊我根本不相信。”


    穆的課一向是這樣,一半吹詩人一半費解,剩下全是求知欲,“顧鬆言同學兒,這句我又不懂了,你再來解釋一下。”


    半節課下來,穆負責吹屈原和他的詩,顧鬆言負責被她叫起來回答問題。


    九班學生習以為常這樣的語文課,對顧鬆言除了敬佩就是畏懼,但也不少妒恨的,“了不起似的,給我我也會講啊,瞎賣弄出風頭。”


    “你會講,你有人家長得帥嗎?女生都喜歡臉好看的,可不光看成績,你看辛亦瑤就知道了,還有校花。”


    “成績好就了不起?還不是個……”


    童倦原本撐著腦袋開小差,順便聽一句顧鬆言講課,前麵幾個人吵得要死,顧鬆言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他皺皺眉,顧忌著後麵還有聽課的老師,忍了。


    “我聽人說啊,顧鬆言在一中的時候跟人談戀愛,後來還搞大……”


    砰!


    一聲巨響。


    童倦一腳踹上桌子,“不上課聊什麽呢?加我一個?”


    “說話啊?剛剛聊得不是很起勁嗎?”


    童倦臉色難看,誰敢去觸他黴頭,紛紛低下了頭。


    聽課的語文老師們仿佛陷入混沌,昏沉沉的腦袋裏全是這節課的知識點,跟被刻在腦子裏一樣詭異。


    童倦這一踹,把他們踹醒了。


    這哪是穆講課,這完全是顧鬆言在講課!


    九班的語文好,能考年級第一全靠的是顧鬆言?


    教導主任正好過來,臉色鐵青地吼了句:“擾亂課堂、踹課桌、威脅同學,童倦你給我出去罰站!”


    童倦站起身,“哦。”


    教導主任一直想針對他,毫不掩飾目的,“哦?你這是什麽態度!罰站還輕了,你去給我把操場的垃圾全撿幹淨再回來!”


    顧鬆言側頭,和教導主任目光交匯,一閃而過的陰翳收斂極快,但還是被捕捉到了。


    “顧鬆言,你看什麽?再不好好上課也給我一起去撿垃圾!!”


    顧鬆言低下頭。


    教導主任以為他認慫知錯了,掃了一圈教室:“有些學生不要以為自己成績好就可以為所欲為,老師不是不能罰你,也不要妄想著家裏有權有勢就能無法無天,我告訴你們,在這個……”


    啪。


    顧鬆言將筆往桌上一扔。


    “你幹什麽?”


    顧鬆言眼皮一掀,黑沉沉的眼珠裏全是冷意,像是掃了誰一眼又像根本沒看。


    在詭異的安靜裏,冷白的左手扯過衣服。


    -


    童倦一出教室就打了個噴嚏。


    他積著火,怕自己再待一會又把教導主任開瓢,教室裏暖氣足,連外套都忘了穿直接出來了。


    “阿嚏……”童倦揉揉鼻子,剛想罵人,肩膀上忽然一熱。


    他回頭一看。


    顧鬆言略微低頭看他,幽黑的眼睛裏纏著晦澀不明的情緒,童倦感覺心髒亂了下,有點慌亂地奪過外套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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