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此刻凝固,手中的槍杆微微震顫。


    張寒麵帶疑惑,槍尖像是被什麽東西攔住了,無法再前進。


    張寒看向宋雲錦,納入眼中的是一抹耀眼的血紅。冰冷的槍尖破開皮肉,撕裂筋骨,大半個已經沒入宋雲錦胸口右側。


    鮮血順著傷口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很快便積聚了一攤。


    張寒瞳孔劇震,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原本瞄準的是宋雲錦的喉嚨,可怎麽刺到了對方胸口。


    練習用的長槍並不算鋒利,能夠刺入這麽深全憑張寒力氣大,給傷口帶來“鈍鈍”的痛感,宋雲錦咬緊銀牙看著張寒,眼中還是那麽倔強。


    “你……”張寒的聲音有些嘶啞,像是從喉嚨裏麵勉強擠出來的一樣,他的聲音透出一絲動搖,“為什麽要往前走?”


    他不理解,麵對自己的一槍,宋雲錦的選擇竟然不是後退,而是主動上前硬接,用自己的身體承受了這一槍。


    “因為這樣就不會被淘汰了!”宋雲錦聲音微弱,語氣卻說不出的堅定。她一開口說話,血沫從她的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流下。


    她其實已經盡量規避傷害了,成功避開了身體的要害,也避免了觸發陣亡判定。她費盡心思做這麽多,隻是為了一個機會。


    “現在看來,我似乎賭對了!”宋雲錦抬起手,抓住了張寒手中的長槍,微微用力,將長槍拔出她的身體。沒了槍頭的阻攔,鮮血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從她體內噴出,看著非常血腥。


    她勉強用胳膊架住張寒手中的長槍,蹭著槍杆向著張寒走去,腦後的雙馬尾在不停地顫抖著:“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羨慕你們這些天賦好的人。


    同樣的事情,有的人做一遍就能成功,可是我卻要做很多遍。


    其實這也沒什麽,大不了多做幾次就行了,這樣記憶也會更深刻一些,下一次表現得也可能會更高一點。


    可是我總是忍不住去想,我和你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宋雲錦走得很慢,鮮血在她身後留下一條細線,她前方,目光沒有聚焦在張寒身上,而是像看著張寒身後:“今天,或許是我唯一的一次與你這樣的高手交手的機會。


    我想試一試,我們之間的差距到底是不是拚命可以抹平的。”


    在說話間,宋雲錦胸口血液流速更加劇烈。


    奇怪的是,這些新流出的血液沒有像之前一樣落在地上,反而在她身體表麵逐漸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血膜,宋雲錦身體熱力蒸騰,血膜快速凝固,最終在身體上留下一副外形猙獰的血色鎧甲。


    張寒懵了,他下意識地抓著手中長槍忘了鬆開,麵露茫然看向一旁的裁判。


    不是,這都成啥樣了還不叫停?都快鬧出人命了!


    見到裁判沒有回應自己的目光,張寒暗罵一聲,隻能靠自己麵對已經進入拚命狀態的宋雲錦。


    對方步伐緩慢,可他依然不敢正麵與對方接觸,於是巧妙地手掌一翻,帶動槍身旋轉起來,然後迅速將長槍抽出。


    宋雲錦還是第一次使用這套從“3y”圖書館獲得的“血煉”之法,有些不適應,隻能看著張寒後退,自己邁動僵硬的步伐向前追去。


    素白色的布鞋落在地上的血液中,發出泛著濕氣的啪啪聲,宋雲錦覺得自己應該能夠逐漸適應這副血鎧。場地就這麽大,她總能追上張寒。


    真正想贏的人,臉上是沒有笑容的。


    麵對臉部都被血鎧徹底包裹,隻留下一雙明亮眼睛的宋雲錦,張寒短暫的不知所措。


    如果他一味地躲閃,那麽憑借千山飛雪的身法必然可以保證宋雲錦必然沒法鎖定住他。按照宋雲錦的傷勢,要不了多久勝利者肯定還是她。


    可這明顯不是宋雲錦想要的,她花費這麽大的代價,隻為有一個能和張寒公平一戰的機會。


    麵對著宋雲錦的執著,張寒決定滿足對方的願望。他漸漸握緊了手中的長槍,不再猶豫。


    沾著血色的槍尖緩緩上移,保險起見,張寒先是簡單出手試探。


    一道道烏青色光華閃過,宋雲錦靈活地躲閃掉了張寒的大多數的攻擊,剩下的小部分打在血鎧之上,連個火花都沒有擦出來。


    宋雲錦果然頑強,真的在慢慢適應這副血鎧,和張寒一樣,她也發現了這消耗大量血液凝成的鎧甲的功能。


    『一個是提高反應力和力量,那些光華有點像是體外的神經通路和肌肉的集合體,能夠加快神經信號的傳遞速度,並且產生力量。


    另一個就是防禦力……』


    張寒看著血鎧上的那些白痕,雖說他沒有用力,但從結果上來看血鎧已經算是防禦力驚人了。


    『要集中力量攻破一點!』


    張寒咬咬牙,他知道隻要他能破開血鎧的防禦,宋雲錦的身體不可能再堅持繼續下去了。


    哪個位置都一樣,對宋雲錦來說全身上下都是要害,都能觸發陣亡判定。


    張寒不再遊離不定,他停下了腳步,手中長槍槍尖朝前,虛點宋雲錦。


    槍不離腰,手不漏把。


    張寒完美地遵守著這些持槍的細節,姿勢標準無可挑剔,已經有了幾分高手的風範。


    『來吧,就在這最好的一刻!』


    宋雲錦眼中迸發出強大的戰意,一切都剛剛好,她已經徹底熟悉了這副血鎧的用法,體內所剩不多的血液和腎上腺素還能讓她勉強維持著力量。她精完氣足,意誌在此刻達到巔峰。


    還有張寒,也是非常好的。


    她手中黑刀灑下一片刀光,朝著張寒籠罩過去。


    張寒手中長槍擺動,槍尖輕易撕碎刀光。


    兩人都知道這樣的招數對付不了對方,卻都沒有馬上爆發最強的殺招。


    『就讓我再任性一把,貪戀一下現在的力量……』


    宋雲錦肆意地揮灑著她用自己鮮血換來的力量,這一次,她終於不落下風,而是與張寒平分秋色。


    在數十次的碰撞中,兩人終於做好了準備。


    張寒出槍,三點一線。


    宋雲錦出刀,濁浪翻飛。


    兩把武器命運般地交擊在一起,僵持不下。


    大約三秒鍾後,終於一聲脆響從兩人手中的兵器上傳來。


    宋雲錦那本就已經多處卷刃的黑刀承受不了兩人傾泄出的巨大力量,猛然碎裂!


    當然,張寒手中的長槍也並非安然無恙。木製的槍杆扭曲變形,像煙花一樣發出嘶的一聲碎成許多細線,迸發出一片煙塵,這條剛用了沒幾天的普通長槍徹底報廢。


    木製長槍與金屬長刀同歸於盡,本就是長槍贏了。更何況張寒還留有餘力。


    他雙手一抖,靈活地將已經斷掉的槍頭甩掉。


    隨即,沒有了槍頭的長槍擺動,猛然撞擊在宋雲錦胸前!


    “叮!”


    一聲輕響過後,張寒終於放鬆下來。那一槍不可能隻有如此威力,一定是陣亡判定抵消了他的力道。


    宋雲錦定定地看著手上陪伴她許久的黑刀的殘骸。


    這就是一心堅持的結果嗎?結局沒有任何改變,還損失掉一把陪伴她很久的黑刀。


    這麽久了,她甚至都沒有給黑刀配一把刀鞘。


    血煉之法被破,支撐著宋雲錦的力量快速消退,她萎靡地坐了下去。身上的血鎧失去控製,寸寸崩裂,變成了一地深黑色碎塊。


    “張寒勝!”


    見到宋雲錦徹底昏迷過去,裁判終於發揮了自己的作用。他右手一揮,一道柔和的勁力緩緩托起宋雲錦的身體,送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醫療人員手中。


    宋雲錦的性命是不需要擔心了,隻要不是當場死亡,交到學院手裏必然能夠恢複如初。


    可她的意誌……


    “唉……”


    張寒歎了口氣,他不僅擊敗了宋雲錦,還將她的全部希望徹底碾碎。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看著宋雲錦光眼中光芒消散,他不知道宋雲錦會不會就此沉淪下去。


    但是他沒有辦法,修行就是要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


    麵對任何對手,張寒都不可能退縮。


    由於戰鬥時間比較長再加上宋雲錦那一身猙獰血鎧的緣故,張寒與宋雲錦比賽的場地周邊圍了許多學員。林媛媛在打完自己的比賽之後也找過來了,歡呼著恭喜張寒。


    張寒一怔,觀眾也沒那麽可怕,在台上專心戰鬥的時候,根本沒那麽多心思去想場外的東西。


    他與林媛媛打招呼,走出藍色光幕。


    “打得不錯!”林媛媛向他遞來紙巾,拍了拍他的胳膊。


    ……


    今天的戰鬥結束了,張寒四人再次晉級。張寒、小胖子還有林媛媛三人是正常發揮,劉小曼就算是超級黑馬了。她從排名700多直接衝到排名前128,跨度非常驚人。


    “應該就到此為止了。”麵對同伴們的稱讚,謙虛地擺擺手。目前的戰鬥對她來說已經有些吃力了,如果不是有那手暗器絕技,這第四輪她就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在她看來,下一場戰鬥就已經是她的決賽了,除非有特別好的簽運,不然難免被淘汰的命運。


    “害,盡力就好!”大忙人小胖子難得回到宿舍,安慰著劉小曼,“修行這個事是一個很長的過程,需要的是長久的堅持,而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就能決定的。”


    “長久……”張寒反複咀嚼著這兩個字,稍微有些走神。


    “喂,我說這個時候溜號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小胖子伸出手在張寒眼前晃晃,將張寒拉回現實。


    小胖子看著自己的同伴,向各位“股東”們匯報競猜活動的情況:“到目前為止,基本算是賠錢賺吆喝,參與的人太少了,流水不夠,抽完成之後再發掉幾個幫工的工資,就什麽都不剩了。”


    “那怎麽辦?”周深跟著小胖子忙活了一天,結果聽說根本沒賺到積分,感覺天都要塌了,“我說你怎麽把別人的工資都發了就欠著我的呢?你可不能專挑著自己人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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