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不管哪天他要是停下來休息下,或許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可是他沒有。


    他總覺得猝死是小概率事件,不會那麽湊巧發生在他的身上。他甚至不止一次想過,等節目錄製結束之後好好陪陪家人。


    可是一萬的事情發生在了他的身上就是萬一。


    事到如今再後悔也是枉然,死神過來宣告了死亡,他還有什麽可以掙紮的餘地。


    死亡對於當事人來說相對更容易接受,可是對於生者卻是漫長的傷害。


    季修年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己在意的人離開,向來不落淚的他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好巧不巧,滴在了他胸前的玉佩上。


    已經有了不少裂痕的玉佩瞬間四分五裂,一團光暈鑽進了範增的身體。季修年直覺有救,眼見範增去向陸煦那邊,猛地提高音量:“範增,回來!”


    變故就在一瞬間。


    本來正要確認信息的範增不知怎麽的就被外力拉扯,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的身體。


    陸煦眼睜睜看著範增的魂體回到了身體,一時居然有些愣怔。


    他從業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麵截胡。


    有人從他的手裏起死回生,這是死神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更讓他在意的是,季修年不過是個凡人而已,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本事。


    他看了一眼那個碎掉的玉佩,再看此時的季修年才發現他的周身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玉佩是季修年母親留給他的護身符,之前有玉佩壓著他的身上隻是有淡淡的死氣。可是現在玉佩碎了,季修年身上的死氣像是忽然井噴,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你……”


    死氣這麽濃重已經算不上是活人了,甚至比著死人都要重。


    陸煦麵色複雜看著季修年,完全沒有想到會是今天這個局麵。


    季修年自己也平靜不到哪裏去。


    之前都是在別人身上看到死氣,萬萬沒想到還有在自己身上看到的這一天。


    同他身上縈繞的死氣比起來,不管是之前的藍高傑還是現在的範增都隻能說是小兒科。


    季修年有些自嘲笑笑,像是預料到自己的結局。


    送走了親人朋友,所以現在終於輪到他了嗎?


    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範增,眼見他的胸膛有了輕微起伏不覺有些放下心來。


    【訂單派送異常,您的訂單已取消。】


    即將到手的業績就這麽飛了,陸煦自己都有些傻眼。


    他看向季修年,忽然開口來了句:“從死神手裏搶客戶,典型的作死。”


    季修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語氣這麽嚴肅的陸煦。


    明明有些氣他騙了自己,可是轉而想到自己影響了他的生意,季修年居然有些心虛。


    “我從你手裏搶了一條人命回來,我把自己的賠給你好嗎?”季修年看到自己身上的死氣就知道他的時日無多,既然陸煦這麽在意業績,倒不如把自己送了他。


    雖然本身就是衝著季修年這個大單來的,可是當“大單”主動說要把自己交出來的時候,陸煦反而覺得心裏怪怪的。


    剛準備說點什麽,房間裏麵一團霧氣,再回神便發現當中又多了個人。


    “你怎麽會來這裏?”


    陸煦認識彭漢飛,知道他是西南死神部的家夥也知道是他舉報了謝安。


    彭漢飛覺得他搶了西南死神部的單,兩人互相看不慣。


    隻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


    彭漢飛環視四周看了一眼房間情況,而後斜視陸煦有些質問道:“範增應該是我們西南部單子才對吧。為什麽你接單之後又取消?”


    自打上次跟陸煦有過正麵爭執,彭漢飛心裏有憋著一股氣。


    既然前麵的事情沒辦法計較,後麵業績總不能再被他拉開。


    範增的單子彈出來後,彭漢飛第一反應就是接單。


    這是他們西南區的新單,不是曆史遺留也不是偷渡者,理應是他來收人頭才對。


    隻是還沒等他點接單,係統便已經提示陸煦接了單。


    一個單子不可能有兩個死神,這單原本是跟他沒有關係,可是彭漢飛越想越氣,忍不住就找了過來想跟陸煦理論。


    “這是我們西南轄區的單子,你搶了也就算了還接單失敗了……”彭漢飛說者話語氣帶著懷疑,本來就氣再一看站在旁邊的季修年,脫口而出,“怎麽,你是想再培養一個這樣的偷渡者?”


    偷渡者?


    “這是什麽意思?”麵度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季修年不免覺得詫異。再聽兩人對話,隱約明白這人也是死神。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指著他說偷渡者,再看陸煦沒有多大反應,季修年直覺裏麵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在。


    陸煦沒想到彭漢飛會來,更沒想到他會當著季修年的麵說起偷渡的事情。


    “夠了。範增的事情我會自己去跟部長說,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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