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走了,換大白來,這是白楓跟薛子羨商量後的結果。至於小白會去哪裏,會不會有危險,會不會被抓住,薛子羨都不知道,問大白,大白就很定奪說不會有危險,讓他放心。


    那可是他花了心思養的小家夥,怎麽可能放心。


    家裏沒有啾啾的聲音,薛子羨吃飯都不香。


    白楓坐在餐桌上,看著薛子羨沒吃兩口就不吃了,便念叨起來:“你這樣不行啊,等小白回來看見你瘦了,他會心疼。”


    “最好別回來。”薛子羨說。回來了還要走,來來回回,傷感情。


    “要不我跟你說點小白以前的事?”其實白楓挺著急,沒想到薛子羨對於他的離開反應這麽大。但其實自己就在這裏,隻不過換了個形態而已。為了讓自己老板多吃兩口飯,他隻能瞎編一點往事。畢竟他的過往,實在太貧瘠了。鳥嘛,不是飛來飛去,就是占窩睡覺。


    薛子羨一聽,點點頭:“你跟我講講。”


    “好。”


    “講講他到底為什麽會說人話。”


    “……”正準備開口的白楓卡殼了,看了看廚房裏忙活的王姨,神秘兮兮小聲說道,“一會兒去你房間說吧。”


    薛子羨立刻沒興趣聽了,兩三句話就離不開進房間,這人果然企圖不良。


    白楓看著放下筷子起身幹淨利走開的薛子羨,真心覺得這人最近脾氣太奇怪了,喜怒無常,不會真生病了吧。


    白楓之前都是跟薛子羨睡的,但那時候他是鳥,但現在是個人了,薛子羨自然給他安排了客房。單獨睡一間屋子特別舒服,但晚上的時候,耳邊沒有薛子羨的呼吸聲,白楓盡然很不習慣,翻來覆去睡不著。


    大橘聞得出白楓身上的味道,知道他就是那隻鳥,上次對方還抱過他,所以晚上會過來拍門蹭床。薛子羨真正變成孤家寡人,不但鳥沒了,連之前一直有事沒事都上床趴一會兒的大橘都不來了。


    薛子羨以前睡覺,不允許周圍有一點響動,但即便如此,也睡不好。後來有了小白,小白雖然動靜小,但畢竟是活物。他不知道其他鳥睡覺是什麽樣,反正小白睡覺的時候,會翻身,會嚶嚶。聲音不大,但有聲音。更多時候還會挪到他腦袋上,甚至他臉邊。但他都睡得很好,甚至允許了會打呼的大橘上床。


    二橘不喜歡上床,喜歡自己睡樓梯上。


    睡不著的薛子羨到樓下找了一圈兒,沒找到大橘,看見了趴在樓梯口仰著腦袋看著自己的二橘,尋思片刻,伸手將它抱了起來。


    “你乖一點。”


    二橘沒開靈智,聽不懂他的話,但也一動沒動。等薛子羨把它放在床上,這家夥才明白過來,這是要自己□□,那不可能。起身就跳下床,從門縫溜出去了,和床接觸了時間連三秒都沒有。


    薛子羨氣啊,給你吃給你喝還給你大房子住,你居然連床都不跟上!


    從抽屜裏拿出很久沒再吃過的安眠藥,吃了一粒。上床後沒一會兒,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白楓擔心薛子羨,但對方對他態度挺差的,可到底是因為跟小鳥有感情。所以白楓心裏從沒這麽感動沒怎麽複雜過。他想讓自己老板也喜歡人形的自己,認可自己。但又會吃自己的醋。


    可憐的白楓不會明白有個詞叫精神分裂,要是知道的話,他就能精準的形容現在的自己了。


    趁著深夜,他準備摸進薛子羨的房間,幫薛子羨好好檢查一下。第一次幹這種事,他還是有點緊張的,所以選擇了趴在地上爬,等躡手躡腳爬到床邊時,跟薛子羨來了個四目相對。


    薛子羨從沒見過這麽爬床的人。


    “你到底想幹什麽?”


    白楓索性坐地上,說道:“我不睡著,你房子太大了,我害怕。”


    “別告訴我你想睡我床上。”


    “沒有啊,”白楓眨眨眼,“我想睡你旁邊。”


    “不行。”


    “那我睡地上行嗎?”隻要在一間屋子就行,他可以熬到薛子羨睡著後在幫他檢查。


    薛子羨接著昏暗的燈光,看著青年仰視著自己的眼睛,居然有被小白注視的錯覺。鬼使神差的,他就點了頭。


    “那邊有沙發。”


    謝謝老板!”白楓開心極了,抱走了床上的一個枕頭,速度快得讓薛子羨都沒反應過來。


    那個沙發其實是個睡塌,閑來無事靠著看看書的地方,薛子羨躺在床上是看不到那邊的,但對方似有似無的動靜,卻讓他的心靜了不少。帶著這股近乎熟悉的安心,薛子羨陷入了夢境。


    夢裏,薛子羨被一隻鳥帶著,走進了一處密林,他似乎想讓小鳥慢一些,但小鳥隻管啾啾叫著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在一棵睡前站定。樹上的青年跳了下來,聲音有些氣惱地質問他:“這些天你怎麽沒有出來賣餛飩?”


    夢裏的薛子羨解釋道:“前陣子染了風寒。”聲音裏還帶著笑意。


    青年嘟囔了一句什麽,隨後丟過去一個小瓶子:“喝掉哦,喝掉以後都不會生病了。”


    薛子羨拿著小瓶子笑道:“這是關心我,還是擔心以後吃不到餛飩?”


    隨後是青年惱羞成怒的追打,和夢裏人的笑聲。


    白楓坐在床邊,感受到從薛子羨心髒處傳來的熟悉感,他將手貼了上去。他是鳥形的時候會封存絕大部分的靈力,畢竟做鳥省事。人形需要的靈力要多一些,所以此刻他清楚的感受到,床上這個男人,他的這位老板,心髒裏居然有他的血。


    他很確定自己從破殼而出到現在,雖然救過人,但絕對沒用過自己的血。好沒有誰能讓他舍得用自己的血去救人。


    更何況薛子羨也不像是瀕死之人。


    想到薛彥君說過當初兩人被綁架過的事,可對方也沒說薛子羨那時候受過很嚴重的傷,受傷的不是薛彥君嗎?


    那會兒白楓應該是已經破殼的,但沒見過這兩個孩子。要是有鳥來問他是不是蹭過自己的我,他估計會猶豫一下,這個,真沒有。


    暫時放下這個疑問,白楓抱著枕頭不客氣地躺到了床上,睡在了薛子羨的邊上:“既然你心裏有我的血,就表示你心裏有我,那我睡你的床也沒什麽。血都給過你,床給我睡睡,你應該不會不同意的吧。”


    他聲音小的如同鳥叫,薛子羨一聲聲的啾啾叫聲分不清夢裏還是夢外,不過雖然做了夢,但一覺醒來,不覺得疲憊,隻是有些意猶未盡。醒來後對夢裏的內容模模糊糊,心裏有些舍不得。


    感覺到身邊傳來呼吸聲,他猛然轉頭,看到大白。


    對方睡覺的姿勢很乖,揪著被子蜷成一團,頭上的頭發軟乎乎的,想揉……


    薛子羨按了按眉心,對大白睡上床沒說什麽,甚至還有點竊喜。他心裏暗自糾結,是不是應該是看看心理醫生。這種又喜歡又排斥的感覺,真的很難受。他覺得自己沒辦法處理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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