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正一觀,長生溪畔。


    透過潺潺溪水,春日的朝陽照在溪底的鵝卵石上,反射出縷縷溫和的光。


    一個巨大的桃花木扇骨架下,一個小道士坐在人群之中,正繪聲繪色地講著故事。


    “說時遲那時快,藏扇閣外傳來一個無比清冷的聲音:吾有一道法,可使一木扇,能融天下江河大川。”


    聽眾們紛紛倒吸一口冷氣,都搖著頭感慨來人話語之狂傲霸氣。


    微微掃視一圈,小道士將眾人反應收入眼中,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緩緩開口。


    “來人的語氣中帶著三分不羈,三分桀驁,三分傲骨嶙峋,以及一分睥睨凡塵的超然!”


    聽到這裏,人群中有聲音傳出,語氣有些忍俊不禁:“方圓啊,你這是三流都市修仙看多了麽?語氣而已,你是怎麽算出來具體成分的啊?”


    該死,說的好有道理……


    方圓小道士臉色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他有些尷尬地摳著手指,小聲解釋道:“稿子都是無極師兄寫的,我就是背好念一遍而已……”


    “人家好心給你們講顧,啊不,長生小師叔的傳奇事跡,而且還不收錢,你怎麽回事,話這麽多!”這時,一個聲音響起,語氣很是不滿。


    所有人都聞聲望去,看到了端著一盤飲料的烏雞哥。他身上穿著一件大碼卡通t恤,麵色很是不善,直直地盯著剛剛說話的人。


    那人麵色一尬,訕笑著閉上嘴,不再出聲。


    烏雞哥搖了搖頭,也沒揪著他不放,環視四周後,開始出聲叫賣了起來:“奶茶可樂王老吉,雪碧果汁健力寶,有人要麽?”


    聽眾們紛紛掏錢,烏雞哥手上的飲品迅速售賣一空。


    “女仆咖啡店,嘿嘿……膝枕,嘿嘿……”烏雞哥低聲自語,幾乎微不可問的聲音裏滿是興奮,眼神也逐漸迷離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和方圓小道士通力合作,一個講故事,一個賣零食飲料,賺得盆滿缽滿。至於故事的主角,則是正一觀傳奇——長生小師叔。


    新入觀的修士都對這位小師叔很是好奇,在聽說顧長生就是下代天師的時候,更是想對他多些了解。


    所以,他們的生意很是紅火,每日收入也極其不菲。烏雞哥真正實現了“女仆自由”。


    見烏雞哥飲品賣得差不多了,方圓小道士清了清嗓子,繼續出聲。


    “一個穿著白衣道袍的男子現身,出現在所有人麵前,而此人,正是長生小師叔。他站在門口,抬頭看向頭頂的巨型桃木扇,輕聲說道……”


    在方圓小道士的聲音裏,時間飛逝,日頭逐漸西落。


    良久,他微微抬高嗓門,出聲說道:“小師叔一扇定江海的故事,就算是講完了。明天還是這個時間,給大家講講小師叔練習兩年半,最終勇奪修運會籃球賽冠軍的故事。”


    聽眾們三五成群,慢慢散去,臉上多少有些意猶未盡,不多時,溪畔已經沒什麽人了。


    烏雞哥和方圓湊在一起,興高采烈地數著今天的盈利。


    正當兩人數得正起勁的時候,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今天掙了多少啊?”


    “夠包女仆店一天了!”烏雞哥隨口回答。


    片刻過後,他和方圓反應了過來,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緩緩轉頭,向後看去。


    顧長生的臉,出現在了兩人視線之中。


    “方圓啊,我怎麽不記得我語氣有三分不羈,三分桀驁,還有三分什麽玩意兒來著?”


    聽到他的話,方圓深深地把腦袋埋了下去,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文桉創作者——烏雞哥也是眼神飄忽不定,表現得很是安靜。


    半晌,方圓小道士縮了縮脖子,有些忐忑地出聲說道:“小師叔,我今天回去,就把寫好的稿子改改……你別生氣。”


    “辛辛苦苦寫好的,改它幹什麽!湊活著講就行了,我這麽說也是你們的長輩,這點事情不會放心上的。”


    出乎方圓的意料,顧長生大手一揮,表現得極為坦然。


    小道士疑惑地看著自家小師叔,從他臉上笑出來的褶裏,讀出了“加大力度”四個字。


    ……


    人如其名,雖然年紀不大,可方圓察言觀色的本領,卻很是不凡。


    見到顧長生如此模樣,他很是聰明地開口轉移了話題:“小師叔,您什麽時候到的啊?這次過來要待多久啊?”


    “剛到沒多久,大概待半個月吧。”顧長生隨口回答。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我先去見見老天師,你們要有事情就先去忙吧。”


    烏雞哥聞言如獲大赦,急匆匆地道別後,就向著遠處飛速離去,看樣子是想去感受感受女仆的大道理了。


    而方圓則是搖了搖頭,脆生生地開口:“師祖最近換了間屋子住,我帶您過去吧。”


    方圓年歲尚小,修為也不算高,所以並不知道顧長生這段時間的遭遇,還以為他最近是在一心潛修。


    “小師叔,前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麽,玉清宮好多人都來了,您怎麽沒一起跟過來啊?”方圓小道士走在前麵,出聲詢問道。


    顧長生摸了摸他的頭,並沒有說實話,隻是隨口敷衍了兩句。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一間屋外。輕輕叩門後,房門被從裏打開。


    然而,開門的並不是頑癡道人,而是書誠小道士。


    看到許久未見的顧長生,他先是微微一怔,然後眼睛睜得老大,眼中滿是驚喜。愣了片刻,書誠連忙側開身子,把顧長生讓進了門。


    而方圓則是微微彎腰,做了個道揖後就離開了。


    走進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麻將桌。


    頑癡道人,王無敵,李玄安坐在桌前,還有一個空位應該是書誠的。


    看到顧長生,兩位老人都是眼神一亮。


    他們直接起身,站到了顧長生左右兩側,不由分說地伸出手,開始探查顧長生的身體狀況。


    而李玄安雖然沒有表現出來,目光卻是不時瞥向顧長生,顯然也有些掛念。


    半晌,王無敵和老天師收回手,表情都很是複雜。


    猜出了他們心中所想,顧長生微微一笑,念頭微動,一道劍氣憑空出現。


    “放心,我之前在電話裏說的,全都是真的,我找到新的修行路了。”


    麵帶笑容,顧長生出聲解釋,讓兩位老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頑癡道人滿麵笑容,拉著自己愛徒向麻將桌前走去。


    而王無敵則是看了眼李玄安,不容置疑地開口說道:“玄安,你累了,下場歇一會兒吧。讓長生替你就好了。”


    李玄安原本不錯的心情瞬間變差了很多。黑著臉站起身來,他冷哼一聲,讓出了位置。


    看著坐在桌前的顧長生,李玄安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總的來說,顧長生重新找到方法修行,不再是個廢人,李玄安對此是很開心的。


    可看著正坐在桌前的顧長生,李玄安卻是氣不打一處來。


    心中暗恨不已,鬼使神差般,他澹澹地說道:“前段時間,我曆經九天雷劫,已到渡劫境界。”


    然而,麻將桌上幾人聊得正歡,完全沒有在意李玄安說了什麽。


    ……


    不自覺地長歎一聲,李玄安覺得更心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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