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走出屋子,下意識地把手擋在了眼前。


    片刻過後,他適應了有些強烈的陽光,把手放了下來。


    伸了個懶腰,顧長生左手拿著竹簡,右手拿著桃木扇,向著頑癡道人的屋子走去。


    最後一步“合扇”,難度要比前麵兩步大太多了,一個星期過去,他才算是徹底掌握。


    到了老道士屋外,顧長生敲了敲門,出聲說道:“老天師,您在麽?”


    “長生啊?你稍等一下!”


    頑癡道人摘下耳機,起身開門。


    “剛還在和無極說你,你就到了,倒是巧得很啊,是遇到什麽問題了麽?”老道士滿臉微笑,出聲說道。


    雖然有些奇怪老道士和烏雞哥在說什麽,可顧長生也沒有多問。


    他微微彎腰做了個道揖,把手裏的竹簡遞給頑癡道人。


    “修行還算順利,已經成功藏魚入扇了。”


    老道士聞言一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而在一旁,放在桌子上的耳機裏傳來了烏雞哥的聲音。


    “小師叔牛*!小師叔永遠的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限量版手辦爺來了!下次去女仆咖啡店我**點十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烏雞哥聲音激動到了極點,已經有些神誌不清,開始胡言亂語了。光聽聲音都能想象得到他漲紅了的臉。


    ……


    雖然耳機聲音很小,可屋子裏的兩人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頑癡道人麵上微微有些尷尬,不動聲色地走過去關了電腦。


    “呃……長生你現在能放多少魚入扇啊?”


    老道士臉上滿是期待,靜靜地等著顧長生的回答。


    顧長生微微皺眉,看了看手裏的桃木扇,開口說道:“大概幾十條還是沒問題的。”


    頑癡道人聞言大喜,直接轉身走向裏屋,不一會兒就端著一個巨大的魚缸走了出來,裏麵放著不少金色鯉。


    顧長生眯了眯眼,總覺得這魚和玉清宮的很像……


    “來,長生你試試,不要有壓力,盡力而為就好了。”


    沒有多想,顧長生將手中的桃木扇展開,緩緩運轉道決。


    不多時,一個普通樣式的水扇成型。


    頑癡道人感受著水扇的穩固,不禁暗暗點頭,平心而論,顧長生的水扇,要比老道士當年強不少。


    心中讚歎著人仙之資的恐怖,頑癡道人屏息凝神,準備看顧長生下一部動作。


    不料,顧長生並沒有停下,反而是繼續轉動扇骨。


    片刻過去,一把團扇出現在他手中。


    看著眼前的一幕,老道士眼睛目瞪口呆。


    顧長生還有心思和頑癡道人解釋:“這樣的話,扇子會大很多,能多放些魚。”


    老道士呆呆地點了點頭。


    活久見。


    他現在腦子裏就這一句話。


    接下來,顧長生手腕輕動,一條條金色鯉魚被放進水扇之中,肆意遊動。


    偶爾還有調皮的鯉魚高高越起,然後再重重落進扇麵。


    頑癡道人伸出手指,像個小孩子一樣數起了扇子裏魚的數量。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四十三條金鯉。


    半晌,老道士心情平複下來,開始樂嗬嗬地傻笑了起來。


    正一觀撿到寶了。


    他已經在考慮讓淩霄子退位讓賢了。


    顧長生看著愣住的頑癡道人,有些不明所以。


    等了好半天,他小聲喊道:“老天師?您看我這個算成功了吧?”


    “不行,你還是太年輕了,曆練幾再接手,不然不好服眾。”老道人被打斷思路,緩緩開口。


    ???


    顧長生滿臉問號,這都哪兒和哪兒?


    “叫什麽老天師!我早就想和你說了,都拜師了,還那麽生分幹什麽,叫師父!”


    頑癡道人滿臉欣慰,有些嗔怪地教訓了顧長生一句,然後繼續說道:“算,你這個都不算成功,那正一曆史上就沒成功過的了。”


    像是想起了什麽,老道士拉著顧長生就往門外走。


    “走,去扇閣!”


    被猛然一拽,顧長生身形一晃,手中的水扇破碎,金鯉瞬間掉落一地,瘋狂地撲騰著。


    頑癡道人隨手一揮,所有的鯉魚齊齊落入缸中。


    不多時,兩人到了扇閣門口。


    遠遠的,顧長生就聽到了烏雞哥的聲音。


    走近一看,扇閣門口那把巨型扇子下站滿了人。


    烏雞哥站在人群正中間,正手舞足蹈地說話。


    “真的沒騙你們,小師叔已經成功了!我剛聽到的。”


    周圍的修士都對他的話持懷疑態度。


    “無極,我們聽說過小師叔天賦驚人,可是一個多星期成功,你這不是開玩笑麽。”


    人群之中有人開口,剩下的人也都紛紛附和。


    “無極沒說假話。”


    顧長生身旁,頑癡道人臉色一板,高聲說道。


    聽到他的聲音,看熱鬧的修士們都是麵色一正,紛紛彎腰行禮。


    帶著顧長生走到扇閣門口,老道士很是嚴肅地出聲說道:“修行之人,切忌主觀臆斷,你們要時刻記住這點。”


    修士低頭受教,嘴裏齊說“明白了”。


    隻有烏雞哥挺直了腰杆,站在人群之中滿臉得意,活像隻鬥勝了的大公雞。


    看向顧長生,烏雞哥眼中滿是崇拜。


    現在在他眼裏,顧長生已經不再隻是小師叔了,是大貴人,是搖錢樹,是財神爺。


    看著顧長生,烏雞哥心中已經有些飄飄然了。


    他閉上眼睛,耳邊彷佛已經聽到了一聲聲嬌滴滴的聲音。


    “主人你回來了~”


    烏雞哥擦了擦嘴邊的口水,一臉癡笑著打定主意:“下次去女仆咖啡店,他要直接包場。”


    頑癡道人訓斥完自己的徒子徒孫,轉頭看向顧長生。


    表情光速變換,臉上重新掛上滿意的微笑,老道士出聲說道。


    “來,長生,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他們看看正一觀小師叔的藏魚入扇。”


    聽到他的話,顧長生微微一窒,出聲說道:“那得換把扇子了,這扇子還是有些小了。”


    頑癡道人滿臉驚喜,大手一揮,他讓人去把扇閣裏的扇子都拿出來。


    “沒問題,長生你自己挑,喜歡哪把用哪把。”


    顧長生卻攔下了去取扇子的人,他指了指扇閣上方掛著的巨型桃木扇,出聲說道。


    “不用拿別的了,就這把最合適。”


    被顧長生這句話鎮住,扇閣門口,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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