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坐下沒多久,龍組的剩下幾人也都混了進來。


    又過了一小會兒,大殿內基本上坐滿了人,講法也就開始了。


    坐在最中間的道人睜開雙眼,平和地看向座前的信徒,緩緩開口。


    清晰的聲音傳入所有人的耳朵。


    “吾七歲開悟,夢中遇仙。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隨著道人開口,異象出現。


    一隻隻似真似幻的仙鶴從空中浮現,繞著大殿內外上下飛行,引得信徒們一陣驚呼。


    顧長生盤膝坐著,看向所謂的異象,頗為讚賞地點了點頭。


    不錯啊,幻術掌握得爐火純青。


    高台之上,聽著一聲聲驚呼,仙人臉上閃過一絲得色,繼續開口,講述起了他的經曆。


    大意是他年幼夢中得道,現在已經要羽化登仙了,但是善行未滿,所以才施法布道,渡化世人。


    顧長生聽得連連搖頭,這也太能吹了……


    這時,大殿門口傳來吵鬧的聲音。


    顧長生向門口看去,卻隻看到一個中年女人,被幾個道人捂著嘴拉走了。


    大殿內的信徒們專心聽著講法,沒幾個人注意到門口的事情。


    顧長生皺起眉頭,覺得那女人有些麵熟。


    輕輕起身,顧長生走出大殿,運轉道法以身化風,悄悄跟了上去。


    道觀後門,一個胖道士把女人狠狠推出門外,滿臉厭惡。


    “下次再敢來搗亂,就不客氣了!”


    胖道士又轉頭看向一旁的人,出聲訓斥:“廢物!連個門都看不住,打擾了仙師講法,你擔得起麽”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看她是熟麵孔,才讓她進去的。”旁邊的一個道士低著頭,連連認錯。


    沒人在意坐在地上的女人。


    除了顧長生。


    他想起來為什麽覺得女人麵熟了:這是他在江城時遇到的那個,錢包被搶的人。


    顧長生隱身風中,沒有出來,想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女人失魂落魄,喃喃自語。


    “他不是仙人麽,我把所有的錢都用來上香了,他告訴我,我兒子會好起來的啊。”


    眼中滿是乞求,女人看向胖道士。


    “我兒子眼看就不行了,道長,您讓我進去,讓我見見仙師好不好”


    胖道士一臉冷漠。“沒敬香,怎麽讓你見仙師”


    聽到胖道士的話,女人發瘋一般地跪了下來,用力磕頭。


    一絲絲鮮血從額頭留下,這位母親卻仿佛沒有感覺一般,還是在苦苦乞求,希望眼前的道人讓她進去。


    胖道士眼中滿是冷淡,不為所動。


    他蹲了下來,看著血流滿麵的女人,開口說道。


    “你聽一句話麽,佛不渡窮人,一樣的,仙也不渡窮人。”


    站起身來,胖道士一腳踢出,吩咐旁邊的人。“以後再看見她來,打出去。”


    女人被踢倒在地,側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目無神,沒了一絲色彩。


    胖道人走回道觀,關上了門。


    也斷了女人最後的希望。


    顧長生從風中顯形,輕輕扶起倒在地上的女人。


    輕聲詢問:“大姐,怎麽回事啊,怎麽從江城來這兒了啊”


    不待女人回答,顧長生豎起劍指,一道清水出現,幫女人洗去了臉上的血水和浮塵。


    看到憑空出現的清水,女人已出現死意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記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兒子做手術的錢,就是他給的。


    顧長生扶著女人坐到旁邊的石椅上,繼續問道。


    “大姐,兒子手術沒成功麽和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女人再也崩不住自己的情緒,失聲痛哭了起來,斷斷續續地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情緒激動下,女人的講述很是雜亂,顧長生卻沒有打斷她,隻是靜靜的聽著。


    她是個苦命的人。


    兒子剛出生,丈夫就遭遇車禍,撒手人寰。


    怕兒子受委屈,她沒有再結婚。一個人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成人。


    孩子也爭氣,考上了不錯的大學。


    可就在日子要好起來的時候,她兒子病倒了。


    幾次手術之後,醫生告訴她,現代醫學已經無能為力了,讓她去試試別的辦法。


    女人恰巧聽說,別的地方有個仙人,在渡化世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帶著病重的兒子趕了過來。


    可過來才知道,仙人渡化世人,卻要世人獻上凡間財物。


    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這是一支香的價格。


    咬牙敬香,講法結束後,她拿到了一個藥丸。


    回家讓兒子服下,他馬上就有了好轉,精神了不少。


    這讓母子二人欣喜若狂,看到了希望。


    可好景不長,沒過幾天,兒子的身體突然急劇惡化,狀態甚至還不如最早沒吃藥丸的時候。


    焦急萬分的女人再次來到道觀。


    一個胖道士告訴她,她兒子的病情比較重,一枚藥丸不夠。


    換句話說,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不夠救她兒子的命。


    於是,她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換來了幾枚藥丸。


    兒子並沒有好起來。


    可她已經沒有錢了。


    講到最後,女人模糊著淚眼,看向顧長生,出聲懇求。


    “小兄弟,我記得你,你是個好心人。我求求你了,你要是手頭寬裕,能不能借我點錢。”


    女人站起身來,就要給顧長生跪下。


    “我不能看著我兒子死啊,我發誓,做牛做馬也會把錢還給你的。”


    顧長生阻止女人跪下,長歎一口氣。


    眼前的這位母親,也許心中隱隱已經有了猜測,可她不敢相信自己是被騙了。


    因為這是她兒子活下去最後的希望了。


    顧長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出一道安神咒。


    情緒激動的女人眼皮突然無比沉重,趴在石桌上睡了過去。


    這時,道觀的後門又開了。


    大概是害怕女人死纏爛打,胖道士來看看她走了沒有。


    看到趴在石桌上睡著的女人,他麵色一冷,罵罵咧咧地走過來。“瘋婆子找死啊,”


    顧長生冷冷地看著胖道士,起身擋在他身前。


    不等胖道士說話,顧長生出聲詢問:“聽說,你們這兒的仙,不渡窮人”


    從懷裏拿出一張百元大鈔。


    顧長生雙指夾住鈔票,靈氣覆於其上,用力甩在了胖道士臉上。


    “啪!”


    胖道士被打倒在地,肥臉腫了起來。


    顧長生蹲在胖道士身前,掏出一遝錢,又夾起一張。


    狠狠甩出。


    “啪!”


    胖道士另半邊臉也腫了起來。


    再次抽出一張鈔票,顧長生麵帶微笑,看著眼前滿臉驚恐的胖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走,去問問你們那個清輝仙師,我的錢,他敢不敢要”


    拎起胖道士,顧長生向著道觀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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