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粗嗓門女人喝問。


    她很不爽,老娘等了半天,等小叫花子全都睡著了,這才準備幹點啥。


    居然還有人過來搗亂!


    她不顧光不刺溜,拍亮了電燈。


    然後同她男人,以及驚醒的孩子們,一起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季平安,以及他背後的小草和何淩欣。


    “大媽媽,這是白天給我們錢的人,他們還請小草吃了金拱門。”


    其中一個孩子說。


    “小草!”粗嗓門女人套上衣服下來床,咬牙切齒麵目猙獰,“是你把他們招來的?”


    “大媽媽,不是我,是他們自己找來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想到婦女層出不窮折磨他們的手段,小草嚇壞了,衝著季平安、何淩欣吼道:“我不認識你們,你們快走!”


    何淩欣想要安撫小草,卻被對方一把推開。


    季平安不為所動,目光在房間裏掃過,約莫五十個平方,住著大小將近二十口子。


    隻有兩個成年人,也就是小草口中的大爸爸大媽媽,剛剛正準備行房的兩個人。


    他們是生殺予奪的管理者。


    其餘都是孩子,大部分季平安之前見過。


    他發現,隻有少數幾個睡床,其餘都打地鋪。


    很顯然,在這小小“丐幫”,小叫花子也分三六九等。


    但毫無疑問,等級和待遇都跟業績直接掛鉤。


    “我們是警察!”季平安突然看著兩個成年人,“你們犯有販賣人口罪、虐待兒童罪、故意傷害罪,你們被捕了!”


    孰料,季平安的話沒有造成什麽反響。


    粗嗓門婦女還點燃一支煙,悠閑的抽了一口。


    “老娘見過的人多了去了,你就不可能是個警察!而且……”


    粗嗓門女人手指頭劃拉一圈,“他們都是孤兒,我收留他們有錯嗎?讓他們自食其力有錯嗎?你問問他們,我對他們不好嗎?我們可是付出了父母的愛。”


    季平安覺得很悲哀,當然也能夠理解,這些孩子早已被馴服的不敢有任何反抗。


    “有什麽話去警局說,跟我走。”季平安動手去拉婦女。


    “去死!”男人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砍刀衝向季平安,眼中充滿著對於生命的漠視。


    “小心呃……”何淩欣剛示警完,便瞠目結舌,因為那個拿著刀想要行凶的男人來得快去得更快,不過卻是被季平安一腳踹飛出去的。


    男人後背砸在牆上,竟然將牆壁砸得凹陷下去。


    季平安都有些意外,牆壁變形了,男人卻沒事。


    再一看,原來是彩鋼板隔開的房間。


    男人一陣咳嗽,眼中有些懼怕,“你……你到底是誰?”


    “我跟你拚……”一手菜刀一手剪刀的婦女剛衝到季平安跟前,被他反手一個耳光抽飛。


    “你……你是特警?”男人問道。


    “兔崽子們!”口鼻飆血嘴歪眼斜的女人嘶吼起來,“這兩個人陌生人敢傷害你們大爸爸大媽媽,打他們!”


    聽到這話的小叫花子,不論殘疾的健全的全都掙紮起來,拿起一切能夠作為武器的東西,逼向季平安和何淩欣。


    季平安麵色鐵青。


    何淩欣著急地道:“孩子們,別衝動,聽我說!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你們不是孤兒,你們有父母和親人,你們是家長的寶貝,隻是因為……”


    剛說到這,卻見季平安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轉了個身。


    嘭!


    一塊板磚在季平安肩頭碎開。


    何淩欣大吃一驚,若非季平安反應及時,這一磚頭多半要落在她的頭上。


    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出手的竟然是小草。


    “大爸爸,大媽媽,我打中了。”小草還在那裏邀功。


    何淩欣心頭一片冰冷。


    “好,小草表現最棒,其他人積極表現不要落後。”


    婦女的話,宛如一支強心劑,小叫花子們一個個頓時如同打了雞血,撲向二人。


    “平安,咱們先撤。”何淩欣忙不迭道。


    這些孩子現在就是被人操控的行屍走肉。


    心中沒有是非善惡,除了解決溫飽,就是服從命令。


    就沒有他們不敢幹的事。


    而她跟季平安能肆無忌憚的還手嗎?


    “好!”季平安一把抄起她,就往樓下衝。


    何淩欣趕忙抱住他脖子。


    部分孩子追了出來。


    樓道裏聲控燈亮起。


    其他租住戶也被驚動,一扇扇窗戶亮起。


    “大半夜不睡覺吵什麽?不想住,明天就給老娘滾!”


    季平安抱著何淩欣衝到一樓。


    被吵醒的包租婆,穿著綿綢睡衣,戴著卷發器,顯得凶神惡煞。


    但是看到季平安兩人時,直接愣住,這兩人明顯不是租住戶,“你們是誰?”


    季平安放下何淩欣,“欣欣,立刻報警。”


    說完,轉身就要上樓。


    “平安……”何淩欣一把拉住他,借著燈光可以看到季平安肩頭衣衫破裂,血水滲出,心頭一顫,那是因為她受傷的呀,“平安,你不要緊吧!”


    “皮外傷。”季平安一笑,抽出了手,抬腳上樓。


    何淩欣忙不迭掏出手機,直接打給父親。


    卻被包租婆阻止。


    “你們是什麽人?”


    “要幹什麽?”


    “報了警,我的房子以後還怎麽出租?”


    “狹隘!”何淩欣麵露鄙夷,這等市井小民,隻看眼前一點蠅頭小利。


    “不許報警。”包租婆上來搶手機。


    何淩欣沒有慣著,直接一腳踹倒。


    她都說了,自己沒有那麽弱,隻是反應比季平安慢一些。


    然後她撥通了電話,“爸爸,快帶人過來……”


    “殺人啦,快來人啊,殺人啦!”


    包租婆如同一隻癩蛤蟆,躺在地上,揮舞著四肢,不停哭喊。


    何淩欣越發鄙視。


    再說季平安,對於迎麵來的小朋友,他自然是一下一個。


    不能重傷他們,就卸掉他們胳膊讓其失去破壞力。


    有的孩子隻有一條胳膊,甚至沒有胳膊,就這樣還身先士卒。


    季平安不得已,隻好打暈他們。


    一路暢通,來到了四樓。


    隻見婦女挎著一隻大黑包,扶起男人,就想從另一邊開溜。


    感情還不錯嘛,沒有大難臨頭各自飛!


    季平安給出肯定的評價。


    “嗷嗚——”


    怪叫聲中,他飛起一腳,將兩人踹飛出去,落地後還一路翻滾。


    大黑包飛到空中,各種麵值的鈔票,甚至還有一些硬幣都掉了出來,散落一地。


    “錢,錢,我的錢……”婦女艱難的往前爬。


    沒過多久,警笛聲響起,一隊騎警趕到,迅速控製了現場。


    何大友、張俊也從摩托上下來,麵色異常冷峻。


    包租婆看到這個陣仗,稍微安靜了一下,馬上撲到何大友麵前,“領導,她打我,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爸!”何淩欣來到何大友跟前。


    “呃……”一時間,包租婆的表情相當精彩。


    何淩欣續道:“我們應該搗毀了一個由人販子控製的丐幫組織……”


    “季平安呢?”


    “爸,我在這裏!”


    四樓的季平安露出腦袋,雙手提溜兩隻“死狗”。


    “把人帶下來,還有那些孩子!”張俊命令。


    何淩欣這才看著包租婆,“大嬸,作為房東,你不需要簡單了解租客的情況嗎?兩個大人帶了將近二十個孩子住在一間屋子裏,他們每天進進出出,我不信你不知道!你這是窩藏罪犯。”


    “沒錯,就是窩藏,帶走。”張俊揮手。


    馬上就有兩名女警架走了雙腿發軟的包租婆。


    “領導,我是冤枉的。”


    “不知者不罪啊!”


    包租婆的聲音逐漸遠去。


    “爸,張叔,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季平安走下來,笑著說道。


    何大友說:“但我在你臉上沒有看到任何愧疚。”


    “呃……這個……”季平安撓頭。


    “平安,你受傷了,沒事吧!”張俊看到季平安肩頭流血,忙不迭上前查看。


    “皮外傷,小意思。”季平安擺手。


    張俊詫異道:“他們居然還能傷到你?”


    “平安是因為保護我才受傷的,否則我可能就要腦袋開花了。”


    “你們做的是好事沒錯,但我不要這種個人英雄主義。”何大友滿臉嚴肅,“為什麽不通知我們,自己單獨行動?”


    “是我……”


    “不,是我。”何淩欣打斷要認錯的季平安,“我害怕打草驚蛇,所以……”


    “下次再敢這樣,我一定關你們幾天!”何大友瞪著眼睛道。


    這時候,“丐幫”所有成員都下來了。


    兩個大人吃了季平安幾下,這會兒在那裏苟延殘喘。


    一幫孩子要麽暈了,要麽胳膊脫臼。


    看到這麽多警察,他們沒有欣喜,眼中有的隻是茫然。


    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何大友的心,他們這樣的年紀,原本都應該承歡在家長膝下,是父母家人的寶貝,卻過早的品嚐到了人間的苦痛。


    “張俊,聯係救護車,到醫院後妥善照料,不能讓他們跑掉,咱們派人配合,可以采取一些禁錮措施,然後全部拍照,登記造冊,聯係全國打拐辦。”


    “是!”張俊敬了個禮,然後轉身衝著季平安、何淩欣和藹地笑道:“你們兩個這次要拯救十幾二十個家庭,可算是積了大功德了。”


    “張俊,趕緊安排去,你再誇他們,他們以後還得了!”


    “是!”張俊走到了一旁安排起來。


    “爸,我有個請求。”季平安望著何大友說道。


    “你別得寸進尺。”何大友指著他。


    “您誤會了,我的要求是,別提我們倆,這個窩點,是你們市局搗毀的。”


    “嗯嗯,爸,我也是這個意思。”何淩欣跟著幫腔。


    何大友噗嗤一笑,“你們真是想多了,本來就沒打算提你們。”


    這句話搞得季平安、何淩欣還有些尷尬。


    緊跟著,市台記者就來了。


    當場采訪了何大友。


    何大友說:“我們警方根據掌握的線索,於今日淩晨在襄王渡村成功打掉一個‘新丐幫’組織,對於這個組織,大家都有所耳聞,其中夾雜太多暴力和血腥。我們解救出二十名青少年和兒童,他們應該都是被拐帶販賣的,他們身心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摧殘,需要社會的關心和家庭的溫暖。”


    主持人說:“感謝何局以及廣大幹警的辛苦付出,這所謂新丐幫的首腦真該千刀萬剮,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而這些寶貝真的太可憐了,我們盡快整理出資料,丟失孩子的家長盡快聯係認領,可以找電視台,也可以找市局。”


    這則新聞一經發出,立刻在全國範圍內引發了軒然大波。


    一時間,電視台和市局電話都被打爆了。


    可見全國範圍內,有多少父母家庭丟失了孩子。


    而市委市政府,包括省裏領導,都在電話裏對龍陽市局提出了高度讚揚。


    何大友沒有激動,沒有沾沾自喜。


    一來,他們是撿了個現成的。


    二來,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孩子們,時常浮現在他眼前,讓他心痛。


    哪怕這些孩子都被領走,他都要緩好久。


    毫無疑問,國家的打拐力度還是不夠啊!


    沒有足夠震懾力,總有不法分子為了利益鋌而走險。


    孩子們被拉去醫院,一部分警員跟去幫忙。


    季平安也被何淩欣押著去醫院處理傷口。


    他們自己開車,來到醫院後根本找不到上夜班的譚靜,急診科也是一個人都沒有,多半是料理那幫孩子去了。


    何淩欣輕車熟路,拉著季平安進了護士操作間,找來剪刀、鑷子、碘伏、紗布等一堆工具,親自為其清理傷口。


    這邊剛把衣服剪開,一個熟悉的女聲在門口響起,“哎,你們誰呀,誰讓你們進來的!”


    何淩欣沒有轉身,卻是沒好氣地道:“譚靜,連我都不認識了!”


    譚靜驚訝道:“欣欣?季平安?你們在幹嘛!”


    何淩欣說:“反正不是玩兒。”


    譚靜苦笑:“季平安,你又受傷了,這是三天兩頭往醫院跑啊!”


    季平安擺手:“一點小傷,我沒打算來醫院,是欣欣非要來。”


    何淩欣不假思索:“因為我受傷,我就得負責。”


    譚靜瞪大眼睛:“你們又匡扶正義去了?”


    季平安、何淩欣異口同聲:“無可奉告。”


    “哼,好一個婦唱夫隨。”譚靜說著,擠開何淩欣,奪過器械,“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吧!”


    “也好。”何淩欣沒有堅持。


    譚靜剛動一下剪刀,季平安就發出痛呼。


    “啊?季平安,弄疼你了嗎?”


    “就這還專業人士,打臉了吧!”何淩欣吐槽一句。


    “哈哈哈,逗你們玩呢!”季平安笑道。


    “賤人!”譚靜咬牙切齒,狠狠在其後背捶了一下。


    就在這時,季平安接到一個陌生的信息:“季平安,我是章小愛,咱們在病房裏見過。”


    季平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剛要回撥,還是選擇了發信息:“你怎麽知道我的聯係方式?”


    章小愛回複:“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衛光遠開始調查了,我怕自己頂不住,把你交代出來,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


    “欣欣,把車鑰匙給我。”季平安霍然起身。


    “你幹嘛!”何淩欣看到季平安著急的模樣,還是拿出了鑰匙。


    “去處理一個尾巴。”說完就跑。


    “季平安,你傷口還沒處理。”譚靜在後麵喊道。


    “回來再說。”話音落下,季平安已經沒影兒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你綠我我綠你一起哭唧唧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金公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金公子並收藏你綠我我綠你一起哭唧唧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