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缺那頭切斷了電話,給梁矜上回了條信息:[在開會,待會兒聯係你。]


    梁矜上卻是已經等不及,切出通話界麵就開始給自己訂機票。


    把每個訂票app都翻了一遍,能找到飛往星城的最早航班也要五個小時以後。


    梁矜上心神不寧,手指都快把屏幕劃出火星子了。


    晁荊玉在旁邊陪了一會兒,終於看不下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製止她這種自亂陣腳的行為。


    “矜上。”晁荊玉的聲音沉下幾分,有鎮定人心的效果,“你先給遇城打個電話。”


    梁矜上抬頭,看著他的目光有幾分迷茫失措。


    打電話給商遇城,說什麽呢?


    她直接問他跟陸柔的關係,商遇城已經處心積慮地瞞了自己這麽久,他會坦言相告嗎?


    梁矜上低下頭,繼續操作手機界麵。


    晁荊玉居高臨下,已經看到了她在做什麽,“你要去星城找遇城?”


    梁矜上頭也沒抬,“不,我要去找宮念。”


    晁荊玉眉心一跳。


    梁矜上今天才知道商遇城跟陸柔是舊識,不可能毫無憑據地立刻想到宮念和陸柔的關係。


    在這之前,她一定掌握了什麽線索,今天得知的信息隻是撬開那點真相的契機。


    這大冬天的,梁矜上在寒風中坐了這麽久,唇色發白,手指都僵得不像話。


    晁荊玉歎口氣,拿過她的手機,“你要去星城可以。如果你想盡快,我可以替你訂機票。但你這樣的狀態,讓人放不下心。”


    晁荊玉抽不開身陪梁矜上跑這趟。


    而且,如果這一次,注定要暴露商錦康和陸柔的關係,他想,在場的人越少越好。


    “你現在打電話給遇城,讓他在那邊接你。”


    梁矜上拿回手機,在掌心攥了攥,仰頭看他,“我說去找宮念,你問都不問我為什麽。荊玉,你是不是也知道很多事,卻都瞞著我?”


    “不,我不知道。我頂多跟你一樣,有一些猜想。”


    梁矜上扯了扯淡白的嘴唇,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


    但她不會再問下去了。


    人上下嘴皮子一動,說出來的未必就是真相。


    就連商遇城都一直在騙她,她憑什麽要求晁荊玉對她知無不言?


    這個時候,真相就在眼前,但也許任何人的一個謊言,就會讓她與真相擦肩而過。


    她如今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找到宮念,做一個親子鑒定。


    晁荊玉目光中憂慮深深。


    他現在完全理解了,商遇城為什麽要隱瞞他當年親手救了梁矜上的事。


    明明是英雄救美的好事。


    如果說出來,還能為這段感情添加幾分命中注定的浪漫。


    現在再回看,英雄救美雖好,卻是一片動不得的雪花,不然後麵就是一連串的連鎖反應,甚至會引起雪崩。


    梁矜上已經自顧自訂好了飛機票,稍稍振奮了精神,拜托晁荊玉送自己回家。


    晁荊玉是親眼看著她訂了哪個航班,梁矜上也並沒有避諱他。


    送她回了觀瀾庭院,晁荊玉再次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忙。


    梁矜上表示不用,而後孤身回了樓上。


    晁荊玉回到車上,把電話打到了商遇城那裏。


    “荊玉。”


    “梁矜上要搭乘五個小時的ca3462航班飛到星城。”晁荊玉開門見山地告訴他,“今天她回了趟梁家,好像是因為跟梁西洲要了什麽東西,然後……遇城,她知道你認識陸阿姨的事。她立刻就說,要去星城找宮念。”


    商遇城有幾秒鍾沒有回話。


    “遇城?”


    商遇城的聲音帶著冷靜和思考的緊繃,“知道了。謝了兄弟。”


    掛完電話,商遇城揉了揉眉心,坐在高腳椅上沒有動彈。


    直到櫃姐出聲,“先生,您定製的那枚限量款鑽戒我這邊已經幫您做好調度,這邊需要您簽個字。”


    商遇城隨手在單子上龍飛鳳舞地簽署完名字,起身便離開了。


    樓曠留下來辦理後續事宜。


    戒指是在星城下單,而後在錦城的連鎖門店取貨。


    因為訂的是稀世罕見鑽石,所以有通關等待期。


    樓曠從沒見過商遇城這樣心急過,明明回錦城一樣可以訂鑽戒,就為了搶這幾天的時間,所以商遇城哪怕來星城是出來辦事的,也要先訂好鑽戒。


    但不知怎麽的,接了個電話,他的臉色就變了。


    商遇城在路邊點了支煙,青眼將的眉眼變得模糊。


    晁荊玉的三言兩語,說不清到底梁矜上是怎麽看破他跟陸柔的關係的。


    但他稍微轉了下腦子,就猜到大概還是出自那張全家福上。


    商遇城那次溫居宴上送出那張全家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告訴梁矜上一些舊事的。


    甚至在梁矜上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還給了她提示。


    但梁矜上似乎誤會了——她沒意識到照片是自己送的。


    恰好商遇城要交代的那天,又發生了宮念出事、南意被關的一係列意外事件。


    所以,全家福還有“交代舊事”就都被他們拋到了腦後。


    再到後來,商錦康認出了梁矜上,還用了許多讓人不齒的手段拆散他們,甚至差點害死了方信鷗。


    商遇城原本準備坦白的心思,又被他自己收了回去。


    既然他給過梁矜上知曉舊事的機會,都能被陰差陽錯地誤會。


    說明老天爺也不是時機。


    但如果現在時光能倒流,商遇城會在幾個月前,把陸柔、宮念的事告訴梁矜上。


    至少不是在這個最糟糕的時刻——宮念被“親生父親”抓走,就為了挖她的腎給自己兒子續命——讓梁矜上知曉自己跟宮念的關係。


    商錦康對梁矜上一家作的孽又加一重。


    梁矜上怎麽可能不恨之入骨?


    商遇城抽完一支煙,掏出手機給梁矜上打電話。


    冬日路邊,這樣一個穿著長款大衣、身高腿長豐神俊朗的男人實在是很養眼。尤其是這樣一個冷感英俊的男人,那優越立體的眉骨之下,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深沉幽邃。


    但他的麵上很快就流露出幾分不耐。


    商遇城撥了幾通電話,都是忙音。


    他皺眉將手機收了線,幾步外的樓曠一直沉默地等待他的吩咐。


    “待會兒我要去找三叔。”


    商錦康和商榮前幾天都已經到了星城,商遇城猜測如果要做移植手術,應該就是這兩天。


    “你去機場接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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