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雪苑磕磕絆絆地說了一些她知道的內幕。


    梁矜上聽完,忍不住齒冷。


    真是魚配魚、蝦配蝦,人渣也都是成雙成對的!


    鄭杉搞的這次慈善拍賣會,對外宣稱全額捐給家庭困難的重症兒童,聲勢弄得很大,博了一波好名聲。


    但所謂的巨額善款,鄭杉壓根沒準備捐出去,一通帽子戲法,錢最後都會洗到了鄭杉的新公司!


    梁矜上現在懷疑,他們找的公證單位也有貓膩。


    不然……宮雪苑為什麽沒被帶走?


    她們的私人恩怨還能先放一邊,可是有那麽多困難的家庭,都在等著拍賣的善款救命的!


    “那個人……他兒子死了……”宮雪苑想到那張燒傷的臉就害怕,忍不住吐露,“我有一次在鄭杉辦公室看到他,跪在哪兒磕頭要錢。”


    梁矜上冷冷問道,“鄭杉沒給錢?”


    宮雪苑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人的兒子身患急淋白血病。


    從半年前就和其他幾個困難家庭被鄭氏選出來,把重病重傷的孩子推到鏡頭前,毫無尊嚴地配合鄭氏炒作營銷,隻為了拿到鄭氏許諾的全額醫藥費。


    但鄭杉居然沒給錢,活活把人給拖死了!


    梁矜上又問:“鄭爵又是怎麽回事?”


    連“鄭爵女朋友”也被綁來了,那是不是說明,他也參與了這一起滿是諷刺意味的“黑色戲法”?


    梁矜上不願意相信,鄭爵是這樣的人。


    宮雪苑支支吾吾,“有的事,鄭杉是用鄭爵的名義……去做的。”


    不用說,肯定是那些最缺德的事,才用了鄭爵的名義。


    梁矜上實在沒忍住,一腳把宮雪苑踹回地上,“你們可真不怕遭天譴!”


    了解完事情的真相,梁矜上把宮雪苑的嘴封了回去,再也不想聽到這賤人多說一個字。


    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要替天行道了。


    梁矜上坐回原來的位置,先把自己的腿先綁上,手就不綁了,她自己又弄不回去。


    她隻是擺出一個“順民”的姿態,找機會能談判。


    ……


    車子很快在梁矜上焦灼的等待中,停了下來。


    相對於宮雪苑的瑟縮畏懼,梁矜上卻精神一振。


    車廂被拉開,外麵上來兩三個成年男人,把梁矜上和宮雪苑從地上提起來。


    宮雪苑“唔唔唔”地想要說話,那燒傷男伸手把她的膠帶撕下來。


    嘴上傷口剛結的痂被撕開,血滴下來宮雪苑都顧不上,拚命求饒,“我家有錢!我可以給你們錢!鄭杉做的事跟我無關,求你們放我走吧!”


    “啪!”


    “晚了。”那燒傷男直接一巴掌狠狠地甩下來,“把錢留著給自己買棺材吧!你跟那姓鄭的都不是什麽好貨!”


    宮雪苑被扔下車,燒傷男轉向梁矜上,陰惻惻地問道:“你手上的繩子呢?”


    “繩子我解掉了。”相比起宮雪苑驚慌的樣子,梁矜上鎮定地不像被綁架的,“你們抓錯了人,我不計較。但我想讓自己舒服點,沒意見吧?”


    話已說開,她順便把腳上綁得鬆鬆的繩子也踢開了。


    “抓錯也沒關係,誰讓你倒黴。”燒傷男冷冷道,“老天爺就是這麽不公平。我兒子才五歲,他該死嗎?還不是倒黴,說死就死了。”


    他的恨意太明顯,梁矜上隻能先閉嘴。


    這人的言談中已經有報複社會的傾向了,今晚可能真沒這麽容易脫身了。


    梁矜上要下車,忽然想起來,“等等,地上還有個小孩兒。”


    燒傷男:“這麽長時間沒醒,是不是死了都不知道。”


    本來也是綁宮雪苑的時候打包綁來的。


    梁矜上蹲下來,稍看了看宮念的狀態,故作無所謂,“現在是沒死。但你們如果有打算把她弄死,就把她在車上封一夜好了。”


    一個天生帶哮喘的孩子,悶也能悶死了。


    燒傷男的臉其實已經讓人看不出情緒了,但他還是深深地盯了梁矜上一眼。


    似乎是看不穿梁矜上對地上這個小女孩的態度。


    梁矜上隨他打量,默默地就著蹲下的姿勢,把地上的一個小管子撿起來。


    不著痕跡地放到禮服側麵的口袋裏。


    而後站起來,不看任何人就下了車。


    宮雪苑被幫著手腳,委頓在地上,梁矜上沒有繞過她,而是重重踢了她一腳,“宮雪苑,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有個妹妹了?”


    她踢這一腳,一方麵是真的想踢。


    另一方麵,梁矜上也要讓這些綁匪看清楚,自己跟宮雪苑真的不是一邊的。


    如果能踩著宮雪苑,換得自己脫身,那再好不過。


    如果不能,能狠踩她幾腳也能解解氣!


    那頭燒傷男讓人把宮念抱下車,他的目光卻一直在梁矜上身上。


    梁矜上知道他在觀察自己,她何嚐也不是在觀察他?


    剛剛故意提到宮念,就是想看看,燒傷男是真的泯滅了人性,還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還殘存一點點善念。


    幸好,是後者。


    燒傷男經過宮雪苑的身邊,也朝她臉上啐了一口,“狼心狗肺的東西,自己妹妹的死活都要別人記掛!難怪一點不顧我們這麽多小孩的死活!”


    宮雪苑長到現在,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羞辱!


    偏偏手腳都綁著,擋也沒法擋,跑也跑不掉。


    其他幾個受害孩子家長,依樣上前來,朝她“呸呸!”吐口水泄憤。


    刺激太大,宮雪苑終於尖叫著暈了過去。


    她暈在院子裏,梁矜上卻跟著綁匪們進了屋。


    這個鄉下的房子很簡陋,桌子前麵隻有四張椅子,她走過去占了一張先坐下,順便抬眼看了看屋子裏的人。


    除了燒傷男的臉很突兀。


    其他人,都長著平凡的樣子,甚至因為家有病苦的孩子,他們的臉比普通人要滄桑和悲苦。


    真的不是壞人,隻是一群被無良資本家逼上絕路的可憐人。


    “我的名字是梁矜上,身份證號6755xxxx,和鄭家沒有任何關係,你們真的抓錯人了。”梁矜上歎口氣,“但是我今天不白來,我希望自己能夠幫你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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