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上看到手機屏幕上“袁所”的名字跳動時,整個人都緊張了一下。


    男人在她腰上拍一下催她放鬆點,“出息。”


    宮雪苑也好、袁熙也好,他好像從來沒有“被捉奸”的緊張感。


    偷情慣犯,果然心理素質良好。


    但梁矜上不行。


    她把響個不停的手機塞到枕頭下麵,自暴自棄地道:“你快點!”


    同樣一句話,情難自抑時說的和不耐催促時說的,完全是兩個效果。


    助興和敗興的區別。


    但對於男人來說,後一種情況激起的征服欲也非同小可,非要她臣服不可。


    梁矜上的聲音已經支離破碎,可男人卻偏偏在這種時候催她接電話。


    “你……你還是人嗎”梁矜上聲不成聲。


    商遇城的動作和聲音都強勢,“接!”


    梁矜上快要被他的力道逼瘋了,沒辦法隻好劃開了接聽鍵,“……袁所。”


    袁熙的聲音在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梁矜上以為她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聲音了。


    對麵才輕輕吐出她的名字,“梁矜上”


    明明是袁熙打給她的,卻帶著疑問的語氣。


    大概是因為腦袋在床頭撞了好幾下的原因,梁矜上當下並沒有覺得有哪裏不對。


    袁熙作為她的上司這個點打電話過來,還能因為什麽肯定是發現她遲到了。


    梁矜上解釋說自己昨天發生了點意外,想跟她請半天假。


    袁熙在聽完後,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


    她像是想起什麽一樣,“昨天下班的路上,我們似乎看到有個人在跟著你,因為別的事岔過去,忘記提醒你了……不好意思啊,小梁。”


    人家又沒有義務提醒自己,梁矜上除了說“沒關係”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然而,掛完電話後,梁矜上卻肉眼可見地神色冷淡下來。


    臉色褪去了潮紅,恢複白玉般的質地。


    冷淡比拒絕更掃興,商遇城草草結束。


    語氣自然也不會好,“又擺什麽臉色”


    梁矜上推開他起身,“我該慶幸自己還有命在這裏擺臉色。商遇城,你昨天是不是看到我被人尾隨了”


    商遇城當時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袁熙確實在他麵前說了這個事。


    隻不過他因為在茶水間聽到的對話,先入為主地以為是尚一鳴而已。


    但要他空口白話地說他不知道梁矜上被人尾隨的事,他不是這麽沒擔當的人。


    商遇城的目光先掃到梁矜上手上拿的手機,目光停頓了幾秒。


    隨後,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梁矜上問的問題。


    “嗯……就嗯!”梁矜上氣極反笑。


    太天真了。她笑自己昨晚因為商遇城沒有履行承諾保護自己而生氣實在太天真了!


    他豈止是沒有提前派人保護她


    他是看到她被人尾隨都可以無動於衷的冷血動物!


    昨晚的事,她就當不花錢嫖了隻鴨子。


    對鴨子的要求不能要求他有人性,活好就夠本。


    這樣一算,她還有得賺!


    梁矜上走在馬路上,上午請了假不用去公司,她一時不知道去哪裏。


    這時她的手機又響起來,她一看名字,“荊玉。”


    忽然有一股怪異的感覺彌漫上來。


    荊玉是誰她知道……但她在手機裏存的名字是“晁醫生”啊……


    梁矜上心裏咯噔一下,而後把手機的正反麵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通,終於認命地承認。這個手機的款式顏色跟她的那隻都是一樣的。


    但是,她,拿錯手機了。


    更要命的是,這個手機從她早上接袁熙的電話、到口角後跑出來,一直被她拿在手上。


    也就是說——


    早上那會兒,袁熙根本不是打電話催她去上班……


    人家打的是商遇城的電話,也許隻是想跟男友來個morningcall……


    就被她接了起來。


    梁矜上五味陳雜,最後隻能總結為讀書多的人素質就是不一樣。


    當初宮雪苑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二話不說地就給她一巴掌。


    而袁熙,在梁矜上疑似跟她男人過夜的情況下,還能因為自己的疏忽跟她道歉。


    這正宮範兒足的,看來她早晚把宮雪苑的“正宮”地位擠下來。


    不過,梁矜上發現自己真的看不懂商遇城了,哪有人把約會對象的名字,存成“袁所”的


    她放任鈴聲響到自然掛斷,誰知晁荊玉的第二個電話很快又追了過來。


    但梁矜上已經知道拿錯手機了,怎麽可能去接電話。


    尤其還是晁荊玉的,她不能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跟商遇城還有牽扯。


    也許是晁荊玉太好了,好得像一麵鏡子。


    人在鏡子麵前總是忍不住想裝個好人。


    哪怕是騙騙自己。


    等這通電話掛斷以後,梁矜上正想收起手機,忽然就見到屏幕上亮起一條信息。


    荊玉:[梁矜上,接電話!]


    雖然文字看不出情緒,但梁矜上的心裏卻浮現出一股不祥預感。


    晁荊玉為什麽會知道,手機在她手裏


    晁荊玉再撥一通電話過來,梁矜上快速地接起來,“晁醫生,你怎……”


    “快來醫院,腎內科。”


    一聽到腎內科這三個字,梁矜上什麽都顧不得了,就往醫院跑。


    她跑到的時候,梁西洲的輪椅已經在搶救室外麵,“你到哪裏去了,一直聯係不到你”


    梁矜上急聲問他,“梁老師怎麽了”


    “梁老師”梁西洲哼一聲,“白養了你這麽多年,臨死了連一聲爸都聽不到。”


    梁矜上聽到“死”這個字,不由地晃了晃。


    晁荊玉一直靜立在一旁,早就看出來這對“兄妹”不像正常兄妹。


    但他不是愛探聽隱私的人,今天才從這兩句對話裏聽出一點端倪。


    不是親兄妹,梁矜上是被收養的。


    很快,梁父就被人從搶救室推出來了。


    其實不必問,梁父一直有尿毒症,這個病發展到晚期,除了換腎別無他法。


    從梁西洲受傷癱瘓開始,梁父要養兩個孩子,憂思成慮、積勞成疾,終於這一天還是來了。


    搶救的醫生說了許多,最後總結成一句話,就是“一個月要是找不到合適的腎源,家裏還是提前做好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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