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爭取一點時間,快走吧。”


    張顯宗不理會我們,去喊醒那幾個昏迷的人。


    陳楚之拿了一道符紙給我,道:“這是我師父親手做的,也許能幫你一點忙,希望能夠在外麵碰麵。上清宮的風景不錯,不比鶴林觀差。”


    珍重。


    握了握手,我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天空中轟鳴如雷,閃耀的光澤像是閃電橫空。


    田三奇站著上風,他不僅有一個人,還有一個獨眼的鬼王把力量傳遞了過來。可我真的不看好他,有著紫金長命鎖和如玉琢的張言成渾身氣息不顯,但是深沉如大海,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走。


    衝進了重重的迷霧中。


    不過幾分鍾的公分,我就聽不到外麵的巨大動靜了。


    這地方大有古怪。


    根據張顯宗的說法,這座後山一開始是張言成為了躲避陰司追捕,特意布置的古怪法陣,讓陰司的鬼神無法進入這裏。後來幾代人不斷地修葺,變得越來越複雜,到現在的話,誰也不清楚這裏的具體路徑。


    “往前走,不要回頭,隻要感覺到陰陽交匯,那就是存在的出口。”


    張顯宗告訴我,在這次觀禮之前,他就在外麵破壞了一部分的風水,讓陰陽氣息流動起來。


    我先是拿出了天星盤,上頭的寶石閃爍著晶瑩的光澤,浮現出一幅畫麵來。噗嘰,有一縷黑煙產生,但是我依然留在原地。我心裏一沉,沒想到連天星盤都無法帶我離開這兒。


    眼見無法,我立刻就換了策略。


    拿出一麵杏黃旗,輕輕一抖,上麵雲霧縹緲,自己的身體一下子就變得迅捷無比。每走一步,就仿佛跨越了幾百米的樣子。我細細查看了下,就發現這麵杏黃旗似乎能夠將地氣流動拘束起來,無形中將距離壓小,讓我能夠大步而過。


    比汽車還要快。


    我將杏黃旗插在胸前,就將九節竹拿在手裏頭。


    危險。


    這後山彌漫著一絲絲的危險,遠超我的想象。


    前頭有九幽悲風攔路,到了後麵,又被我看到了兩道九幽悲風。我小心翼翼地避讓過去,結果遭遇了十幾頭黑犬,這東西在陰間十分常見,專咬鬼魂的腿腳,好些地方有著死人拿著打狗棒下葬的習俗,就是為了驅趕惡狗。


    唔……


    喘著氣,我略略盤算了下,應該過去了半個多鍾頭吧。


    陰陽交匯的地方,根本沒有找到。


    這座後山充斥著詭異的雲霧,隔絕內外,讓人的靈覺受到了十分大的限製。到了這兒,除了兩個眼睛,其他的手段根本指望不上。雖然趕路不吃力,但我心裏滿滿變得焦急起來。


    怎麽才能找到出路。


    “李淳。”


    突然一聲叫,讓我差點跳起來。


    張定生的聲音。


    現在的話,是張言成的聲音了。


    “李淳,你不用跑,這裏禁絕天地,你根本出不去的。”


    這聲音近在耳邊,我拿起九節竹,就朝著後麵劈了下去。


    毫無反應。


    沒有人。


    這聲音在空氣裏蕩漾著,似乎一瞬間就越過了千山萬水,飄飄渺渺,忽高忽低,讓人難以捉摸。


    “李淳,你爺爺,你父親都死在張家手裏頭,你怎麽跑了?難道見了我,勇氣都沒了,那可是會讓我瞧不起的。”


    他在詐我?


    我一句話不說,埋頭就往前走。


    “小娃,去哪兒呢?”


    這一聲嚇了我一跳。


    前頭突然冒出來一塊大石頭,上頭橫躺著一個男人,光著腳,手裏提著一個酒葫蘆。他把葫蘆顛了顛,意猶未盡道:“小娃娃,有酒嗎?給我解解饞。”


    一瞬間,我突然福至心靈,就打開了黑匣子,從裏頭取出了猴兒酒。


    這是南疆的特產,風味絕佳,冠絕天下。


    這漢子頓時眼睛發亮,深深嗅了一口,露出無比陶醉的神色。


    “唔,心腸不錯,有人在追你?來,到這兒躲一躲,待會兒再走路好了。”


    我也走的累了,不知道為啥,這人明明跟我素昧平生,我怎麽會信了他?他伸手一指,我就來到了石頭後頭,剛剛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有匆匆的腳步聲過來了。


    “唔,你是誰?”


    張定生。


    喝酒的漢子理也不理。


    張定生眉眼挑了起來,我忍不住讚了聲,雖然張定生的皮囊本來就不錯,但是現在換了一個芯子,整個人的氣度仿佛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冷冷道:“這裏是張家的地盤,你不要自誤,說吧,有沒有看到一個小子過去?”


    “嘿嘿,張家的地盤,這裏是陰司的地盤,你有本事在這兒寫一個張字?”


    張定生冷笑。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伸手朝著這邊一抓,就拿住了喝酒漢子的胸口。


    砰。


    一聲怪異的響動,張定生居然退出去七八步,身體搖晃不休,差點就摔倒在地上。


    “哈哈,居然有人跟我比力氣大?來來來,比劃兩下。”


    張定生狠狠瞪了他兩眼,罵了聲瘋子,就像一隻大鳥般消失在山裏頭。喝酒漢子嘴裏嘟囔了幾句膽小鬼,就繼續喝酒,我慢慢爬出來,就聽到石頭上鼾聲如雷,這人居然睡著了。


    真是心大啊。


    “多謝。”


    我衝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這麽在霧氣裏跑了半個多鍾頭,依舊是毫無頭緒。


    “在這兒呢。”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渾沒有在意,張定生,我下意識地不想將他稱作張言成。雖說跟張定生敵對許久,可讓我叫他另外一個人的名字,仿佛就是將這個人徹底從世界上抹殺了一樣。


    砰。


    一股大力從後頭襲來,將我整個掀翻了出去。


    真的追上來了。


    我一扭頭,就發現一張冰冷蒼白的麵孔緊緊地貼著我。


    這家夥是死人嗎?居然腳不沾地地追了過來,難怪一點聲音都沒法發出來。


    跑不掉了麽?


    我定定地看著他,冷漠道:“我該怎麽稱呼你?張家主?”


    “嗬嗬,”張定生笑了起來,眉角高高地吊起來,道,“你不怕我立刻就掐斷你的脖子嗎?”


    不是沒有嘛,我努力平複著心緒,打量起眼前這個男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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