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在床頭。


    雙臂壓在腦後,心裏琢磨著,難道燭蛇跟我開玩笑嗎?


    “真是……”


    我一下坐起來,臉色難看。


    “小鬼,小家夥?出來了。”


    我一下察覺到哪兒不對勁兒了,小鬼不在!自從我開始修煉養鬼的法子,就跟小鬼有了一絲冥冥的聯係,剛才心頭就空掛掛的。我本來以為許是睡蠱侵襲,讓我筋疲力盡,現在才察覺是小鬼不見了。


    指環還套在指頭上。


    我伸手一摸,就發現裏頭空了。


    小鬼真的不在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睡蠱也影響到了小鬼?不對,睡蠱已經被明珠那個神秘的吊墜銀球給趕走了。


    會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上次遇到危險時,小鬼在我察覺前,就知道了不對,向我發出了提醒。這次睡蠱襲來,它卻毫無動靜,難道在這之前就丟了?


    我扶著額頭。


    白天我逛過那麽多的地方,碰到的人也多,到底是什麽時候著的道?這家夥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小鬼從我身上摸走,簡直是難以想象。


    “東?”我喃喃道。


    小鬼丟了,是燭蛇提醒我的。那麽它臨走前,說的這個“東”是不是跟小鬼的丟失有關?我又喝了口涼茶,感覺肚子都快被茶水給撐脹了,提起了精神,就往外頭跑。


    東?是不是說東邊?


    出了紅梅苑,外頭天光正好。


    有霧氣在天空中飄蕩著,呈現出青白的顏色,既不昏暗,也不刺眼,像是晌午時光正好的那一會兒。我看了下表,十一點半了。


    白馬山外頭,現在已經是黑夜了吧。


    這裏不分白天黑夜,到了這個點兒,依然有很多人在外頭徘徊著。


    我辨了下方向,就朝著東邊衝過去。


    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周圍。


    人太多了。


    這麽多人聚在一起,又在交談著生意。我隻是追出了一條街,就心裏絕望,到哪兒去找小鬼?總不能像是一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闖,抓住一個人,就問有沒有看到我養的小鬼吧。


    “哎,小子,真是冤家路窄啊。”


    熟悉的聲音,諷刺的腔調。


    我一扭頭,就看到了張家雙傑。


    什麽狗屁雙傑,兩個都不是東西。臉色虛白的張定文衝我叫道:“行啊,小子,在珍寶樓掃了我們的麵子,還敢這麽大搖大擺地出來?”


    這話說的真是好笑。


    偌大的白馬山,什麽時候竟然成了張家的地盤?我心裏凜然,這家夥敢說這樣的大話,說明張家跟黑沙寨連勾搭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按照我的脾性,恨不得衝他臉上就是一拳頭。


    找小鬼要緊。


    我扭頭就走。


    “哎,想跑?”


    我朝著東邊一路跑過去,這兩個家夥也不知道是不是閑的無聊,這都半夜這個點了,不回去睡覺,居然就這麽跟在我後頭。


    不管他了。


    好在他們跟著就跟著,倒是沒有做出在大庭廣眾下動手的事情。這麽多眼睛看著,估計這兩個家夥也有些忌憚,不敢太亂來吧。


    走著走著,前頭的人煙就少了。


    我走過路口,驟然就有一股冷風撲麵吹來了。這風來的又快又急,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預先就埋伏在這兒,就等著我到這兒來一樣。


    風一上身,就像是往骨肉皮髓裏滲透一樣,讓我忍不住就打了個寒顫。


    這條街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不對,有一個人。


    牆角另一頭蹲著個老漢,佝僂著腰,正在擺弄一個破碗。


    我心裏突然有些迷糊,我是誰?怎麽到這兒來了?總覺得腦袋裏有些暈暈的,像是把什麽事情給忘記了。


    很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這老漢抬起頭,露出一張核桃老臉。


    看著有些熟悉,像是我的一個熟人。我看了過去,他也正好看過來,視線就撞在一處。這老頭的眼珠子竟然是紅彤彤的,看著十分的滲人。


    陰物?


    雖然腦子迷糊著,到底是捧著陰門這碗飯。普通人乍然遇到這麽一個鬼,估計會那麽懵一下,但我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個陰物不僅很強,而且對我懷有很深的惡意。


    我想退走,但是身子不聽使喚了。


    老漢咧著嘴,露出存數不多的幾個大黃牙,發出陰嗖嗖的聲音。


    “李三水。”


    “李三水。”


    “李三水。”


    他連叫了三聲,一聲比一聲淒厲,就跟夜梟哀鳴。


    我瞪大了眼睛,就看到老漢手裏頭拿著一張紫色符咒,在碗裏頭一浸,立刻變得紅通通的。他幾聲喝後,符咒上就露出一個鬼畫符,冒出森森的陰黑光芒。


    老漢見我一動也不動,發出桀桀奸笑。


    它把紫色符咒壓在往碗下,往地上重重地一磕。從旁邊抓起一炷香,就插在血水中,嗖嗖,火紅的光點閃爍著。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背上像是有巨石壓著,兩個肩膀子越來越沉,身子一點點地矮了下去,恨不得貼到地麵去。


    更加詭異的是,剛剛被冷風一吹,骨髓都冷了,渾身都在打哆嗦。但是現在竟然變得大汗涔涔,汗水從額頭上滾下來,幾乎把眼睛給迷住了。


    好熱。


    好燙。


    不知道怎麽回事,頭頂上好熱好燙,就好像是大熱天下午一兩點的時候出來走在街道上,被那麽大,那麽熱的太陽照在頭上。


    汗水越流越多。


    這股又寒又熱的感覺交織著,就像是冰火兩重天,不斷地奪走身體的精氣神。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我的頭發似乎是燒起來了?這麽一想,頓時有一股焦臭的味道開始彌漫,而且漸漸地變濃,不斷地往我鼻子裏鑽來。


    燒起來了?


    我想抬頭看看,但汗水迷了我的眼。


    好不容易擦掉一點汗水,胳膊費勁地都抬不起來了。我咬著牙,慢慢地把手掌抬起來,就快要摸到頭發的時候,這股重壓再度增強了,壓著我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墜,就再也抬不起來了。


    不僅如此,這壓力還在不斷地增強。


    好重啊,我的腰不停地往下沉,眼珠子隻能盯著我的腳尖,其他地方都看不到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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