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這個名字默默記住。


    那家夥兩次要害我,有一,我還能說它不開眼。今天我剛離開觀城,它就來襲擊我,絕對是在這兒守著。


    要吃陰門這碗飯,絕對不能孬。


    陰物如惡狗,你怕了,它就會把你拆骨吃肉,全都吞進肚皮裏頭。人家可不是跟你講什麽你好我好大家好,尤其是惡鬼,千萬不能弱了勢頭。


    我要是能一走了之,說不定就算了。


    下次還要到觀城來,這廝要是不記打,說不定還要埋伏我。


    可惜現在迷霧深深,山中道路崎嶇難行。這廝現在躲了起來,我多半找不到。下次過來,就要當心。等我見到了白骨骷髏,就問問這塊石頭的來曆,它不是這些低級的骷髏,應該知道更多。


    下次要你好看。


    我丟了一大把黃紙,在骷髏們英雄英雄的呼喊聲中離開了山崖。


    到了外頭,就是昏暗的陰間大地。


    愁雲密布,淒慘凋零。


    我摸了摸臉上的牛頭麵具,這東西就跟真的血肉一樣套在臉上。陰間千奇百怪,樣子不重要,魂魄才是最重要的。


    我將黃泥甲馬放了出來,朝著外頭疾馳而去。


    突突突。


    荒野中遊離著許多的孤魂野鬼,聽到馬蹄聲,就趕緊讓開了。


    甲馬奔馳著,拐過一處山林。


    陰間的樹木長得也很有意思,畸形瘦弱,就跟鬼爪子一樣。


    有一點綠色的火焰飄蕩著,我眼睛掃過去,就發現路邊蹲著一個穿著灰衣服的老頭,眼睛三角,麵相有幾分刻薄。它拿著一把鐮刀,從鬼樹上砍下一叢叢的枝條,然後捧了出來。


    外頭架著一個鐵鍋,裏頭有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它在點火,想要把鍋子裏的東西煮熟了。


    不過那一堆柴火是新砍的,這老頭總是點不燃,就一直在做著無用功。


    見怪不怪,我眼睛都不斜一下,直接就這麽過去了。這老頭忽地叫道:“騎馬的小哥停一停,老人家我體弱身殘,不能點火,你能不能幫我一把。”


    我連回話的心思都沒有,直接就策馬跑了。


    這裏可不是做好事,當好人的地方。


    跑了會兒,前頭又冒出來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姑娘,低著頭,背著一堆柴火,急匆匆地朝著這邊趕路。我心裏一跳,就要驅馬避讓開去。


    這女的也是奇怪,陰物怕火,它一個手裏拿著個杯子,杯子裏忽然有一簇火苗在跳著。


    怪。


    黃泥甲馬是符咒變的,沒有活馬的脾性,叫停就停,讓走就走。


    把馬頭側過去,避開了前頭。


    誰知道一扭頭,就看到紅衣的姑娘沒了影子,我心裏叫了聲不好,就聽到哎呦一聲慘叫。一個紅色身影倒在黃泥甲馬的腳下,一動也不動。


    被踩死了?


    “哎呦,我的女兒啊。”一聲慘叫。


    老頭從後頭跑過來,抱著女的就一陣哀嚎。


    我聽得頭皮發麻。


    小鬼難纏,能在陰間活動的,自然不會是人。鬼又不是活人,沒有血肉,被撞一下沒啥大事吧。我心裏這麽想著,就低頭一看,這女的突然一聲尖叫,就一下子變成了青煙。


    原來它運氣不好,杯子一歪,火焰就灑了出來,直接把女的給點燃了。


    魂飛魄散了?


    我心裏驚詫,難不成黃泥甲馬不僅跑得快?還是一個能打的戰馬?


    老頭跳起來,悲憤大叫:“你這個殺鬼的凶手啊?不幫我點火燒鍋就算了,怎麽還把我的女兒給弄死了?我死的孤苦無依,女兒早喪,上頭連個摔盆子點紙的都沒有,合該我活著時吃不飽,死了還要受惡啊。”


    我聽得起了惻隱之心。


    要是在上頭遇到了陰物,隻要害人,我就捉了去。要是聽話配合,我也會客客氣氣,就送到黃泉路上去,總有個盼頭。


    但到了下頭,我才知道陰間根本不是陰物的天堂。在上頭,總有一些心術叵測的人,會招惹陰物,給它們帶來些收獲。如陳達誌一流,更是會驅策惡鬼害人。相反,一旦到了下頭,挨餓受凍,如同草芥。


    難怪混跡陽間的陰物根本不樂意下來,寧願躲在深山老林裏頭,也不去陰間。


    “對不住了。”


    我拿出一疊紙錢和香燭,它既然在挨餓,就把這些給它。


    “這些都賠給你,應該能叫你吃飽了。”老頭幹嚎了兩聲,黃豆大的三角眼珠子一直看著我,好像在等著我拿出更多。我心裏冷笑,就說:“就這些,我自己都要餓死了。”


    老頭一把搶過去。


    我要走,它揪著我的袖子,叫道:“這是賠給我死去的可憐女兒,我的肚子還餓著呢。年輕人少壯有力,你去給我點火燒鍋,煮熟了再走。”


    被它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有些道理。


    不過是搭把手,也不費我多少氣力。


    摸了把,柴火是濕的,難怪怎麽都點不著。


    “快,快著些啊。”老頭在旁邊不停地催促著,真的是惡鬼追魂一樣。


    “點不起來。”


    “哎呀,你怎麽這麽笨?真是蠢。你把我女兒借的火弄沒了,真是大大的壞人。”


    我聞了聞,鍋子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老頭神秘兮兮的,就是不肯讓我看。我想了下,就拿出幾張黃紙。


    用這個來引火,然後再把鍋子給燒熱。


    “拿著這個。”


    老頭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把芭蕉扇。


    這扇子破破爛爛的,一根長梗,葉子掉了大半。好重,好沉,摸在手裏頭冷冰冰的,差點掉在地上。


    “哎呦,你可拿穩了。”老鬼不停地催著,我隻好用勁兒一扇。


    哧。


    火起來了。


    綠油油的,不斷地舔舐著鍋底。


    莫名的,身子就打了個寒顫。


    老頭繼續催我,我隻好扇個不停,鍋子裏開始熱鬧起來,發出咕嚕嚕嚕的聲音。


    我擦了擦額頭,難道是吹風太用力,居然感覺有些發熱了。


    我把柴火塞進去,因為是陰間的緣故,火苗很弱,一副隨時很熄滅的樣子。所以我要不停地扇著,明明額頭上都開始冒汗了,但身子骨裏卻有一股越來越冷的感覺。


    “好,好啊,就要熟了。”


    老頭也不怕燙,趴在鍋子的邊緣口,用力地吸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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