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姐,你先過去,我去找一趟李叔,一會兒聯係。”


    “好!”


    沈晴也不問緣由,點點頭後轉身就走,也在群裏通知著其他人到秦問他們他們那裏集合。


    秦問要去找李富有,自然是為了房子的事,幾個月過去,現在他的錢是夠在這邊買房了,可是因為去旅行的原因,一直沒回來,這件事也就一直拖著。


    現在張箐懷孕了,突然不可能去買個毛坯開始裝修,肯定是想買現房,還要寬一些,畢竟……


    如果他年後也必須出國的話,張箐這邊需要人照顧,到時候不管是張媽他們還是秋雅同誌他們過來都行。


    這樣一來,現在居住的地方就很窄了,兩家人要是都過來,肯定是不夠折騰的。


    找到李富有說完房子的事,秦問在出發進度之前,每天就當一個工具人,也不知道晴姐是不是故意整他?


    反正這兩天都不上班,天天帶著小雪他們陪張箐到處玩,淩花她們彩排完都要從京都飛回來那種。


    好在,交流會開始,秦問也出發了,這邊張箐 有這麽多人陪著,也不至於擔心什麽?


    複雜的流程省略,介紹各種來賓什麽的都花去了近一個小時,當然,介紹到秦問的時候現場倒是引起了一片不小的轟動。


    畢竟這麽年輕的大師幾乎不可見,尤其是這些外國友人查閱了秦問的信息之後,一個個的就想和秦問結交一番了。


    整個過程和秦問想象中的一樣無聊,不是說水平不行,這裏可是 匯聚了幾乎全世界的頂尖大師。


    學術、底蘊、探討的呃問題這些自然是不尋常的,很有藝術價值,但是是秦問真的融入不了。


    他就像真刀真槍地幹完了好回家,哪怕還有七天,可他覺得就算回酒店躺屍都比在這裏待著要好。


    交流會現場,空氣裏蒸騰著暑氣和一種緊繃的興奮。


    國際音樂交流會的金字招牌在陽光下灼灼生輝,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音樂家匯聚於此,空氣中彌漫著多種香水混合的氣息,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矜持與審視。


    他們交談、握手、寒暄,言談舉止間是流動的自信與無形的壁壘。西裝革履的男士,長裙搖曳的女士,共同構築起一個高雅而排外的殿堂。


    秦問獨自站在喧囂邊緣,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裝,身姿挺拔如鬆,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沉靜。


    他身邊沒有簇擁的人群,隻有一口深棕色的硬質琴匣,安靜地立在他腳邊,像一位沉默的守護者。


    匣子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龜背斷紋,邊緣的銅扣泛著溫潤古舊的光澤,與周遭鋥亮光鮮的樂器盒格格不入。


    偶爾有目光掃過他和他的琴匣,掠過一絲好奇,旋即被禮貌的淡漠取代。


    在這個匯聚了斯特拉迪瓦裏小提琴、施坦威鋼琴的世界殿堂裏,他和他那不起眼的匣子,顯得像個誤入的異類。


    他目光沉靜地掃過人群:德國鋼琴巨匠漢斯·穆勒(hans muller)正與人低聲交談,銀灰色的頭發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指尖習慣性地在身側空彈著複雜的和弦;


    法國小提琴女神伊莎貝爾·杜波依斯(isabelle dubois)被幾位仰慕者簇擁著,她輕撫著手中那把價值連城的名琴,姿態優雅得如同一隻白天鵝,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傲然笑意;


    稍遠處,美國爵士鋼琴鬼才邁爾斯·戴維斯(miles davis)倚在吧台邊,手指靈活地轉動著一枚硬幣,眼神裏帶著玩世不恭的探索欲;


    日本尺八大師小野隆一(ono takakazu)則靜靜佇立窗邊,眼神深邃,仿佛在感受著京都古都的呼吸。


    “秦,”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日本音樂協會主席田中健一(tanaka kenichi)走了過來,他穿著和服便裝,臉上帶著東道主特有的圓融笑意,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微微躬身,目光落在秦問腳邊的琴匣上,


    “今天是開幕首演,意義重大……您確定……要用這件樂器開場?”


    他斟酌著措辭……


    “古琴……聲音幽微,恐怕不太適合這宏大的音樂廳。”


    他環顧了一下挑高穹頂、設計現代的音樂廳,暗示著其聲學效果對微弱音量的苛刻。


    秦問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沉靜的湖麵掠過一絲微風,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田中先生,音樂之魂,不在聲震寰宇,而在直指人心,請放心。”


    他彎腰,動作輕柔而鄭重地打開琴匣的銅扣。


    隨著匣蓋掀開,一股若有若無的鬆木與生漆混合的獨特氣息悄然逸散出來。


    匣內,一張七弦古琴靜靜臥在墨綠色的絲絨上。


    琴身線條古樸流暢,通體髹黑漆,曆經歲月磨礪,顯露出深沉內斂的光澤,正是著名的“斷紋漆”——細密的流水斷紋如同大地龜裂的肌理,無聲訴說著千年的滄桑。


    這可是他作為開場,上麵特意為他準備的夥伴,不止這架古琴,秦問後麵不管打算演奏什麽,都將會是最好最高級的。


    金徽玉軫在頭頂水晶吊燈的光線下,閃爍著溫潤而不刺眼的光芒。


    就在秦問小心翼翼地將古琴捧出的瞬間,仿佛某種無形的信號被觸發了。


    “哦?這……就是秦先生今天的‘武器’?”


    伊莎貝爾·杜波依斯不知何時已走近,她微微側著頭,海藻般的卷發垂落肩頭,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修長的手指虛虛指向那張古樸的琴,唇角勾起一個精致卻略帶刻薄的弧度,法語腔調的英語像裹著蜜糖的針尖:


    “看起來……非常具有‘原始部落’的質樸風情。我很好奇,它能發出足以填滿這個音樂廳的聲音嗎?”


    她身後的幾位追隨者配合地發出幾聲壓抑的輕笑。


    “它不是武器,是夥伴,你們的樂器……都是當做武器使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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