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安然的乳娘見到孔闕行狀若瘋癲,不由微微皺了皺眉,不明白對方今個到底在發什麽瘋。


    不過,自家小姐固然有些任性嬌蠻,也不能這樣平白被孔闕行打了。


    乳娘一邊快步走向倒地的童安然,一邊思考著對策。


    “小姐,你怎麽樣?我的天啊,小姐你的臉……老爺下手也太重了!”乳娘將童安然扶起來,心疼的說道。


    童安然眼中含著淚,很委屈的叫了一聲:“乳娘,他打我!他竟然敢打我!是不是因為我爹娘出事了,所以連這樣的商人都敢欺負我了?”


    乳娘心疼的不行,安慰道:“小姐,不是這樣的!就算老爺和夫人出了事,你還有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給你撐腰!”


    “對,我要去告訴祖父祖母,讓他們收拾孔家!”童安然喃喃的說著,猛地爬起來就往外衝。


    孔闕行眼角一跳,大聲叫道:“攔住她!別讓她跑出去!”


    距離院門最近的一個壯漢立即去攔截。


    童安然雙目怒瞪,聲嘶力竭的叫道:“臭奴才,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那個壯漢被吼得一哆嗦,伸出手的條件反射的縮了回來。


    童安然趁機拔腿就跑,竟真的跑出了東院。


    “混賬!你是聽我的還是聽她的?給我抓回來!”孔闕行氣惱的大吼,“你們幾個愣著幹嘛?趕緊去抓人!”


    此時此刻,他已經毫不避諱的用了抓這個字。因為他知道,若是讓童安然逃出去,事情就不好辦了。


    那幾個壯漢立即應是,留下三人看著那些丫鬟和婆子,其他人朝童安然追去。


    這大概是童安然有生之年跑的最快的一次,也是最為狼狽的一次。


    聽到身後逼近的腳步聲,童安然慌不擇路跑到了一條僻靜的小道。


    那是一條通往孔府後門的小道,十分偏僻,平日裏鮮有人走。


    小道兩邊種著不少樹木,鬱鬱蔥蔥,加上道路曲折,視野並不太好。


    那些壯實的隨從跑進小道沒多久,就看不到童安然的身影了。


    但他們認定了童安然必然是朝後門跑的,所以毫不猶豫的沿著小路朝後門的方向追了過去。


    一棵很粗的樹後,童安然背靠著大樹憋著氣,待到腳步聲遠去之後這才長長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劇烈的大喘氣。


    喉嚨火辣辣的痛,臉也火辣辣的疼,今日她所受的委屈比從小到大所有的加起來還要多。


    “孔闕行!”她咬牙切齒的低聲叫道。


    今日之恥,她童安然記住了!來日必當百倍奉還!


    略微思忖了一下,她抬腿穿過樹林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趁著所有人都去了後門,她要盡快趕到側門處才好。


    守側門的那個奴才平日見到自己恭敬的很,想必是不敢攔自己的。


    果然,一路上她並沒有碰到幾個人,十分順利的就來到了側門。


    “快把門打開,我要出府!”童安然衝到側門跟前,衝著守側門的那個奴才喊道。


    那個奴才一愣,垂頭行禮:“小的見過夫人!給夫人請安了!”


    “我叫你把門打開,快點!你聾了嗎?”童安然焦急的催促,有些不耐煩。


    “夫人。”守門的奴才叫了一聲,遲疑的說道,“您還是回去吧!”


    童安然一愣,旋即身體有些發抖,聲厲色荏的說道:“混賬!我叫你把門打開,莫非你要以下犯上不成?”


    守門的奴才撲通一聲跪倒地上,不敢吭聲,卻也不敢開門。


    這時,童安然身後突然傳來一到悠悠的女聲:“哎喲,妹妹你何必為難一個下人呢?老爺可是下了令不許放妹妹你出府的!”


    童安然猛地扭頭,看到蜜娘在一個丫鬟的攙扶下款款朝自己走來。


    楊柳細腰,搖曳生姿,單是走路便風情萬種。


    “你!”童安然眯起眼,聲音有些尖銳,“你怎麽會在這裏?還有,你也配叫我妹妹?不知禮數!”


    “哎喲喲,妹妹你這心啊也夠大的!”蜜娘捂唇笑得花枝亂顫,“現在妹妹你不應該關心我怎麽會在這裏,而是應該關心妹妹你在哪裏啊!”


    說著,她衝童安然眨了眨眼。、


    在她的提醒下,童安然想起了如今自己的處境。


    若是被攔在這裏無法離開孔府,隻怕……


    下意識的伸手摸向依然疼痛的臉龐,童安然頭一次收起咄咄逼人的姿態,試圖跟蜜娘講道理:“蜜娘,我走了,日後孔闕行獨寵你一人,豈不是如了你的意?放我走,對咱們兩個人都有好處!”


    “不!不!不!妹妹你說錯了。”蜜娘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放不放你走,其實對我的影響並不算大。反正老爺的心,也是在我身上呀!不過,若是今日我讓妹妹你走了,隻怕老爺還要怪罪於我呢!所以,我勸妹妹你還是留下來的好!”


    童安然眼神一冷:“蜜娘,你確定要跟我作對?”


    “蜜娘不敢!”蜜娘先是做惶恐狀,隨後玩味的挑眉,“可是即便我再怎麽不敢,妹妹你好像都跟我過不去吧?”


    從童安然和孔闕行苟且被人撞破開始,倒黴挨打的就都是她。


    莫非童安然還以為日後可以和她和平相處?她蜜娘可不是泥捏的!


    如是想著,蜜娘突然拍了拍扶著自己那丫鬟的手,示意對方鬆開,然後扭著腰慢悠悠的朝童安然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說道:“夫人,其實蜜娘是真心想跟夫人做姐妹,好好相處的。夫人,您就留下來吧?老爺那麽疼愛您,如果您留下來,老爺肯定會既往不咎的!”


    因為她背對著丫鬟,而守門的奴才又跪在一邊低垂著頭,所以她臉上挑釁的表情隻有童安然看得一清二楚。


    童安然不明白對方為何又開始改口叫自己夫人,剛才分明還一口一個妹妹的。


    隻是不管蜜娘說什麽,童安然都認定了對方肯定是不安好心。


    更何況,孔闕行那個男人,哼!今日都敢出手打自己,自己怎麽可能會留在這種惡心的男人身邊?


    “夫人,您就聽蜜娘一句勸,別再跟老爺鬧了……”蜜娘說著,朝童安然伸出了手。


    童安然怎麽可能被她拉住,一揮手將蜜娘的胳膊拍開,怒喝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讓我聽你的勸……”


    話音未落,隻見蜜娘已經隨著她揮手的動作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啊!”蜜娘慘呼一聲,眼眶瞬間就紅了,“夫人,蜜娘也是好心,您何苦要將蜜娘推倒呢?”


    誰推你了?童安然正想反問,卻突然聽到一聲暴怒的喝聲。


    “潑婦!你竟敢出手打人!”


    循聲望去,隻見孔闕行一臉憤怒的大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粗使婆子和三名壯漢。


    童安然被嚇得退後幾步,轉身就往側門上撲,企圖自己打開門栓逃出去。


    孔闕行都趕到了,豈會讓她跑出去?


    一揮手,那兩個粗使婆子便衝上去將她按住了。


    “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奴才!放開我!”童安然拚命掙紮,連抓帶撓。


    那兩個粗使婆子的脖子和臉上瞬間多了幾道血痕。


    “夫人,得罪了!”其中一個粗使婆子沉聲說著,手下加大了力道。


    養尊處優的童安然,哪裏是粗使婆子的對手,不但立即被製住動彈不得,而且肩胛處也被扭的火辣辣的痛。


    她明白,這所有的一切根本怪不得這幾個下人。


    要怪,就怪孔闕行!


    於是,她紅著雙眼,仇恨的盯著孔闕行,尖聲道:“孔闕行,你敢如此對我,等我爹娘出來一定會找你算賬的!”


    另一邊的孔闕行已經將蜜娘扶了起來,正心疼的攬在懷中詢問哪裏受傷。


    聽到童安然的叫聲,孔闕行不由搖了搖頭:“嘖嘖,我的童家大小姐還真是天真呢!你爹犯的是軍法,你以為還能出得來?至於你娘,哼哼,得罪了蕭夫人,隻怕這輩子都要老死在大牢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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