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悠悠想起當年自己一醒來就聽說要嫁給一個瘋子的時候,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可誰能想到造化弄人,村裏所傳言的瘋子竟然這麽帥氣俊朗,這麽優秀得讓自己心動?


    不過兩年多的時光,他們就經曆了這麽多事,竟然讓她有了一種已是老夫老妻的感覺。


    不是那種沒了新鮮感的老夫老妻,而是相濡以沫,彼此了解,默契合拍的那種牽連感,讓她既踏實安心,又深深迷戀。


    現在回想起當初做飯瓦斯爆炸的事故,她已經沒有了怨恨。


    若不是那場意外,她又怎會遇到蕭烈呢?


    這就是人生。


    你以為自己走到了絕路,可事實上卻柳暗花明。


    世上並沒有絕對的死路,無論陷入什麽境地,都不要絕望,隻要心存希望,就會找到出路開始新的生活。


    當然,總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的那種肯定不算啦!


    畢竟,誰都想一夜暴富,不勞而獲,可是誰也不是老天爺的親生兒子,好運不可能獨獨眷顧你。


    半個月後,胡悠悠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好後,跟蕭烈偷偷離開了泉水關,一路向西。


    隻不過,這次旅程和蕭烈預想的稍有出入。


    因為,他所計劃的二人世界泡湯了,身邊多了兩個金光閃閃的燈泡。


    “邪六,各地送過來的消息那麽多,若是因為你的離開而錯過了重要情報,我必然不饒你!”蕭烈騎在馬上,眼神不善的瞥著斜後方的邪六。


    邪六忍不住暗暗歎了口氣:“主子,我已經安排了人接手處理。若是遇到無法抉擇的,再傳訊給我。”


    “傳訊到北漠莫非不用時間?延誤軍情可是大罪!”蕭烈冷哼。


    主子為了趕自己走,已經開始給自己扣大帽子了嗎?邪六心累:“主子,現在已經離開泉水關一百多裏地了,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回去的。”


    最重要的是,這幾個時辰裏,主子一直沒有放棄攆人,邪六已經可以預料到自己在這一路上將會挨主子多少白眼。


    而且說不定,晚上當值的時候,主子還會氣不過偷偷跑來揍人!


    自己還好一點,最起碼能在主子手下撐個幾十招,但邪十九……


    邪六忍不住同情的看了邪十九一眼。


    邪十九接收到邪六的眼神,不由有些莫名其妙,可緊接著他就看到主子將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


    “主子,有何吩咐?”邪十九認真的問道,一副等候命令的姿態。


    蕭烈幽幽瞅了他好一會兒,半晌才收回視線:“沒事。”


    邪十九有些不安,總覺得主子剛才明明就是有話要說的,為何又改變主意了呢?


    “別問了!傻有傻的好處!無知是福啊!”邪六搶在他開口之前傳信說道。


    邪十九頓時臉黑。說誰傻呢?說誰無知呢?不就是主子嫌棄他們兩個人礙事,打擾了主子和主母兩個人的蜜裏調油嗎?


    可是,邪六是確實有事在身,需要時常整理各方送來的訊息,而自己閑人一個,除了保護主母之外便沒有其他職責了,主人又能用什麽借口趕走自己呢?


    這麽一想,邪十九覺得很踏實,很放心。


    事實上,蕭烈也知道邪六和邪十九是絕對不會同意自己和胡悠悠兩個人單獨深入北漠王庭的。


    因為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如果一旦真的出了什麽差錯,隻怕邪六和邪十九他們以死謝罪都不夠。


    他之所以一路上找借口攆邪六,純粹是心裏不爽想要出出氣。


    若是邪六得知了蕭烈的真實想法,隻怕要氣的叛主了吧?


    越往西走,便越荒涼。


    經常方圓百裏不見人煙,更沒有水源,甚至地麵上除了為數不多的駱駝刺之外根本見不到任何綠色。


    偶爾一陣狂風吹來,便黃沙漫天,能見度連五米都達不到。


    一開始每次刮完風之後胡悠悠還很愛幹淨的拿出手帕擦臉,到後來……嗬嗬,隨便吹吧!反正也擦不幹淨了!脖子裏感覺都是沙子!


    先這麽髒著,等晚上的時候找機會進空間洗個澡!胡悠悠基本上就是靠這種想法支撐自己忍受臉上和身上的沙土的。


    趕路是一件很枯燥的事,而長時間的騎馬更是一種痛苦。


    蕭烈每日除了變著法子的逗胡悠悠開心,更是時不時的就讓她側坐在自己懷裏,自己騎馬帶著她走。


    每天日出和日落的時候,蕭烈更是無一例外的停下腳步抱著胡悠悠靜靜觀賞。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在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看日落是非常有感覺的。


    蒼涼又壯觀。


    血紅的太陽毫無遮掩的往地平線上墜落,所有的餘暉在天邊的盡頭一點一點收縮,最終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總覺得日落有一種淒美的悲壯感。”胡悠悠在黑暗中沉默片刻,歎息道。


    蕭烈不解:“為什麽會覺得悲壯?因為太陽落山?”


    胡悠悠想了想,答道:“大概是因為晚霞終結於黑暗吧!黑暗總會有一種沉重、絕望的窒息感。”


    “為什麽我覺得恰恰相反?”蕭烈挑眉,並不讚同胡悠悠的看法。


    胡悠悠詫然:“怎麽講?”


    蕭烈摟緊了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吹過來的夜風,低聲說道:“我覺得黑暗很有安全感,會讓人特別自在。怎麽會絕望呢?要知道,看到了日落,就代表又成功活過了一天啊!看到了日出,就代表新的一天開始了!總之,無論是日出還是日落,都讓人感覺充滿著無限的希望!”


    這番言論聽得胡悠悠呆住了。


    隨後,便是深深的心疼。


    要經曆了怎樣的磨難,才會覺得黑暗有安全感?這是對整個人世間的不信任嗎?


    而日出和日落代表著多活一天的話,說明蕭烈真的已經做到了隨時會死去的準備,所以才會覺得多活一天便是偷來白得的。


    側過臉,抬頭凝視著麵前男人俊美的麵容,胡悠悠輕聲說道:“等日後,你每天都陪著我看日出日落,好嗎?”


    “嗯。”蕭烈低沉得應了一聲,感受到她眼眸中的心疼,突然勾唇一笑,“看日落肯定沒問題,但日出嘛……悠悠你確定有我在,你能起得來?”


    這叫什麽話?胡悠悠氣結,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


    人家在這裏煽情煽得好好的,你開什麽車?


    兩人身後,邪六和邪十九圍著點燃的篝火席地而坐,相隔最少有五米的距離。


    看看恩愛相依的主子和主母,再看看坐得離自己遠遠的邪十九,邪六深深感覺到了這個世界對自己的惡意。


    為什麽要讓邪十九來?


    為什麽邪七還不回來?


    那個小丫頭是不是在鳳都國待得樂不思蜀了?


    想到這裏,邪六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其實邪十九也同樣心情複雜。他年紀比邪六小一點,自幼習武接受訓練,所以感情上還沒有開竅,並沒有被主子和主母的恩愛刺激到。


    問題是,總被六哥用那種看白癡傻子的同情眼神盯著,這擱誰能受得了啊?


    此時此刻,他也衷心希望主子將六哥趕回去,反正有自己隨時聽從主子和主母的差遣也夠了。


    入夜,按照慣例都會安排一個人當值。


    不過考慮到大家白天還要趕路,若是一夜不睡實在太過辛苦,胡悠悠便以方圓百裏無人的理由取消了值夜。


    她並不擔心會有敵襲,也不擔心會有什麽危險,反正有空空隨時隨地二十四小時監督著外界狀況,比暗衛當值還要保險。


    邪六和邪十九忐忑不安的各自回了營帳,有心想說沒人值夜太過危險,但看到主子都不吭聲,他們倆更不敢有任何異議了。


    因為連日趕路的疲憊,兩人很快進入淺眠狀態。


    胡悠悠聽到他們悠長的呼吸聲,便帶著蕭烈直接進入了空間。


    一進來,便被空空迎麵撲個滿懷。


    “嚶嚶嚶,主人您欺負空空!空空自己值夜好孤單,好寂寞,好空虛啊!”它一邊說,一邊蹭來蹭去的撒嬌。


    胡悠悠臉黑:“咋的?冬天過去了,連空間助手也過春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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