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半弦?


    薛神醫在跟誰說話?


    胡悠悠一頭霧水,卻見段鬆岩震驚的抬頭,就連蕭烈也微微動容。


    “江前輩在江湖上很有名氣,從前武功高強,亦正亦邪,做事全憑喜好,原本與薛老是朋友,可惜後來突然隱退,無人知其去處。”蕭烈傳音給胡悠悠解釋道。


    亦正亦邪?難怪能跟薛老做朋友!不過,能讓蕭烈給予這麽高評價的人,必然不凡!


    胡悠悠不由抬眸好奇的打量著那位拉弦的老頭,心中重新作出評價。


    既然被叫破了身份,江半弦也不再偽裝,腰杆一挺,將脊背挺直,骨頭發出爆豆子一般的聲音,整個人竟然瞬間長高了十厘米左右。


    原本看著佝僂的一個老頭,竟然頓時變得高大起來,連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太神奇了!


    這就是邪六和邪七所說的縮骨功吧?


    胡悠悠突然很想念邪七,若是有那個小姑娘一起上路,隻怕早就嘰嘰喳喳的將所有的這些恩怨是非都告訴自己了。也不知道蕭烈派邪七去做什麽了,說是半路上才能匯合。


    有的時候胡悠悠都在想,蕭烈這算不算雇傭童工啊?邪七才十幾歲,就派人家去執行任務,實在很不人道啊!


    就在她走神的時候,薛神醫已經成功的和江半弦吵了起來。


    兩個老頭的年紀加起來起碼得有一百五十歲了,卻為了一壺酒吵得麵紅耳赤,也是夠可以的。


    “江半弦,你還要不要點老臉了?一把年紀了居然搶我的酒喝?”薛神醫盯著江半弦手裏的小酒壺,氣的吹胡子瞪眼的怒罵。


    剛才他一不留神,手裏的酒壺竟然被江半弦搶過去了。


    酒壺不要緊,可酒壺裏還剩了一口果酒沒喝完呢!


    江半弦搶完酒壺馬上就撤,此時距離薛神醫足有五米遠,伸著脖子對著酒壺口嗅了幾口露出陶醉的笑容:“好香的酒啊!薛老邪,這酒哪兒來的?”


    “關你屁事!”薛神醫不顧那麽多人在場,直接就爆了粗口,然後怒聲問道,“你鬼鬼祟祟從大平鎮一直尾隨我到這裏來,該不會就是為了這麽一口酒喝吧?”


    “我若真是為了這一口酒呢?”江半弦似笑非笑的反問。


    這時,他身旁那個唱曲兒的姑娘湊過來聞了聞,好奇的問道:“爺爺,這是什麽酒啊?好香!”


    “是吧?這酒可是薛老邪的寶貝!你看,他把這酒捂得多緊啊!一口都不肯分給別人!”江半弦意有所指的說道。


    薛神醫冷哼:“我的酒,憑什麽分給你?”


    “就憑你當年害的我退隱江湖!”江半弦擲地有聲的說道。


    怒氣衝衝的薛神醫頓時熄了火,似乎被懟的啞口無言。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我師父看著很理虧的樣子?”胡悠悠好奇的側過頭小聲問蕭烈。


    蕭烈抿抿唇,正考慮怎麽跟她說,江半弦就將話接了過去。


    “他本來就理虧!”江半弦說著,打量了胡悠悠兩眼,“你是薛老邪的徒弟?勸你趕緊另尋名師,別認這個冷心冷肺的人當師父!不然,哪天你被賣了都不知道!”


    “江半弦,你別血口噴人!”薛神醫好不容易才當上胡悠悠的師父,生怕她聽信別人的讒言真不認自己了,連忙解釋道,“當年我也是事出有因,又不是故意不救你!誰知道你會中毒那麽深,傷了經脈,導致……”


    “咋的?你還想把我的老底當著這些人的麵都揭了?”江半弦打算薛神醫的話,餘光瞟向段鬆岩、孔闕易和孔明誌等人,“看來今個我的手得沾點血了!”


    這是要滅口?段鬆岩忙不迭的舉手發誓:“江前輩手下留情!我和我的弟兄們絕對不會將今日發生的事說出去半個字!”


    “我憑什麽相信你?”江半弦翻個白眼。


    段鬆岩心中叫苦,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為何要與孔家旁支交好,否則弟兄們就算過得沒那麽富裕,也不會遇到今日這樣的事丟了性命。


    “江前輩,我這些弟兄們都昏迷了,沒有聽到半個字,可否放他們一條生路?”他苦澀的為自己手下的兄弟們求情。


    江半弦沒想到這人倒是個講義氣的,不由高看了他半分:“你能保證你死後,他們不給你報仇?不斬草除根可不是我的風格!”


    “我、我會都交代好的!求江前輩給我一個交代後事的機會。”段鬆岩懇求道。


    旁邊孔闕易和孔明誌等人都嚇傻了,而孔家那些隨從們也意識到了危機,不由瑟瑟發抖。


    有的隨從站的距離門口不遠,得知會被滅口之後便轉身朝門口跑去。可剛跑了兩步,就突然慘叫一聲,撲倒在地一動不動了。


    “殺人了!殺人了!”有的隨從驚嚇的高聲喊道。


    客棧大堂頓時亂成一團。


    “誰想死就給我繼續叫!”江半弦陰惻惻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清晰的響起。


    頓時,所有聲音銷聲匿跡,那些正尖叫的人如同被人掐住了嗓子一般,滿臉驚恐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這控場能力!嘖嘖!胡悠悠心中暗暗感歎。


    江半弦陰冷的眼神掃過眾人,最後竟然停駐在胡悠悠身上:“小丫頭,你說說看,這些人該怎麽處置?”


    “我?”胡悠悠愕然。


    這些人怎麽處置跟自己有半毛錢關係嗎?為什麽要扯到自己身上啊?


    誰知江半弦竟然點點頭:“沒錯!你想怎麽處置他們?是滅口呢還是滅口呢?”


    “江前輩,這些人跟我又沒有關係,為什麽要……”


    胡悠悠話沒說完,就見江半弦陰冷一笑:“既然如此,那我留著他們的命也沒什麽用了!”


    說著,江半弦抬起了手。


    “等下!”胡悠悠連忙出聲製止,額頭冒出點點冷汗。


    這位前輩怎麽回事啊?這些人本來就跟自己沒關係,怎麽好像自己不替這些人求情,他就真要全殺了似的?


    江半弦似笑非笑的抬眸看著她:“怎麽?心軟了?”


    “我……”胡悠悠鬱悶的說不出話來。


    身為一個法治社會出生長大的人,實在沒辦法眼睜睜看著這麽多人丟掉性命。


    另一邊,孔闕易等人嚇得腿都軟了,此時突然發現一線生機,頓時向胡悠悠求饒:“夫人慈悲!夫人救救我們吧!”


    聽著眾人的哭求聲,胡悠悠更無奈了,緩緩起身衝著江半弦行了個禮,“不知江前輩怎樣才肯放過他們?”


    她想過了,自己能力有限,隻能盡人事,聽天命。若是江半弦要求的太過分,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那她也不是救苦救難的聖母,非要自損一千去救一幫不相幹的人。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江半弦哈哈一笑:“我的條件很簡單!剛才你師父拿酒,你給我拿兩壺來!”


    “休想!”一直保持沉默的薛神醫立即跳著腳拒絕。


    江半弦冷哼:“薛老邪,別忘了咱倆剛才約定好的!現在是你徒弟願意送我酒喝,可不是我強搶的!”


    這跟強搶有什麽區別?薛神醫心裏很鬱悶,卻又無法反駁。


    倒是胡悠悠驚訝萬分:“約定?師父,你啥時候跟江前輩有了約定?你倆約定了什麽?”


    “這……”薛神醫紅著臉,支吾了一下,突然扶著額頭,“哎呀,酒喝多了,好暈好暈!我得睡一覺。”


    說完,竟然坐下趴在桌上,不多時便傳來了呼嚕聲。


    堂堂神醫穀穀主,竟然……


    不覺得有失身份嗎?胡悠悠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看看薛神醫,又看看江半弦,仿佛在無聲的問:莫非江湖中人都這麽會耍賴?


    “隻有你師父薛老邪愛耍賴!老夫可是個一言九鼎的人!”江半弦仿佛看懂了她的意思,傲然說道,“小丫頭,別管那些不相幹的人,快點拿酒來!”


    趴在桌上裝睡的某個不相幹的人:……


    好舍不得悠悠釀的果酒,可是又不能違反約定!心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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