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悠悠不好多跟齊寒梅說,隻得把這瓶水的來源推到了葛老大夫身上。


    “齊姐姐,我大姐當初差點小產,還是我師父出手才保住了小湯圓。這藥啊,就是按那時候我師父給開的方子配置的,後來經過另外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給改良了一下,喝起來一點藥味都沒有,跟山泉水一般,但是藥效卻十分好。”胡悠悠把靈泉水大吹特吹,說的齊寒梅將信將疑。


    “真有這麽神奇啊?”齊寒梅拔開瓶塞聞了聞,“咦?真的沒有藥味呢!看著也像水。”


    汗……因為它就是水啊!


    胡悠悠輕咳兩聲,一本正經的忽悠:“對!這可是後來那位大夫的獨家秘方!據說那位大夫在江湖中赫赫有名,若是想讓他出手治病都得一擲千金啊!齊姐姐,你可千萬要把這瓶……藥收好!我手裏也僅剩了兩瓶,一瓶分給你,一瓶我自己留著保命。”她差點說成這瓶水,幸好話到嘴邊反應過來,臨時改成了藥字。


    “嗯!我會收好的!”齊寒梅一聽隻有兩瓶,立即握緊手中的小瓷瓶,認真的點點頭,“悠悠妹子,等姐姐我在那邊安頓好就給你寫信。若是有什麽好吃的,姐姐我不會忘了你的!”


    胡悠悠隻有兩瓶,卻能勻給自己一瓶。齊寒梅心中感動極了,暗暗將這個人情記了下來。


    “好啊!那我就等著齊姐姐你給我稍好吃的回來啦!”胡悠悠笑著應道。


    齊寒梅性格爽朗,善於找話題,而胡悠悠又是一個十分好的聊天對象,兩人相談甚歡,聊到最後齊寒梅更加舍不得搬走了,甚至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見狀,胡悠悠連忙提出告辭。


    她本來就是跟齊寒梅道別的,最後若惹得齊姐姐傷心,那可就罪過了。


    離開左府,胡悠悠又在鎮上轉悠了一圈,采買了些東西這才回家。


    馬車剛停到三院側門,就聽見裏麵傳來了喧嘩聲,其中還夾雜著胡老太太那尖尖的嗓音。


    咦?胡老太太這是醒了?精神頭還不錯嘛!


    胡悠悠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吩咐黑子和邪十把馬車上的東西搬進去,隨後自己便邁步先走進院中。


    此時胡老太太頭上纏著白布條,臉色蒼白的躺在馬車上不肯下來,口中嚷嚷著:“居然讓我去住客房?我跟你爹這輩子就沒住過客房!要住就住在堂屋!”


    她竟然想直接住進堂屋,讓胡保田和羅氏給她和胡老漢騰地方。


    這儼然就是公然喧賓奪主了。


    “老婆子你瞎咧咧啥?老二願意讓咱們住進來就不錯了!”胡老漢被她嚷嚷的臉上臊得慌,板著臉嗬斥。


    胡老太太被他訓得縮了一下脖子,一時之間有些不敢開口。


    這時胡老太太旁邊的胡秀兒說話了:“爹,娘都病成這樣了,二哥咋可能不管呢?再說了,讓你和娘住客房是啥意思?把你們當客人啊?我聽說二哥這連外人都住的比咱家的房子舒服呢,難道還會對爹娘比對外人差?”


    “秀兒,這裏住著的人都是蕭烈和悠悠請回來的貴客。”胡保田連忙開口說道,生怕胡秀兒說話難聽讓文瓦匠、薛神醫以及章大娘等人聽到了心裏不舒服。


    胡秀兒撇了撇嘴:“二哥,不是我挑你的理,你咋能對外人比對咱們自家人還好呢?”


    “不是……”胡保田嘴笨,反駁不上來。


    羅氏氣的臉通紅,忍不住開口了:“秀兒你這話就不對了,當初外人對我們可比自家人對我們好多了呢!我們這也叫……叫那個投什麽桃子回李子。”


    “是投桃報李!”正巧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的章大娘聽到,笑吟吟的糾正道。


    胡秀兒冷眼看過去,哼了一聲:“這年頭臉皮厚的人可真多啊!住在人家家裏,隻怕都忘了自己是客了吧?比在自己家裏還隨便!”


    “秀兒,你怎麽說話呢?章先生是蕭烈和悠悠特意給小南請回來的啟蒙先生,是個有大學問的人!這是章先生的娘!”胡保田臉色很難看的瞪著胡秀兒,喝道,“你快給章大姐道歉!”


    胡秀兒驚愕的瞪大了眼睛:“二哥,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人吼我?”


    這對於胡秀兒來說簡直是難以置信。


    以前她是家裏除了胡保福之外最小的,娘偏心她,上麵的哥哥嫂子也都讓著她,除了胡老漢偶爾會說她幾句之外,基本上胡秀兒就沒有被自家人吼過。


    可現在,一向老實憨厚、脾氣最好的胡保田竟然吼她!


    這讓胡秀兒既驚訝又委屈,頓時就紅了眼眶。


    “老二,秀兒可是你親妹妹!”胡老太太也跟著幫腔,怒斥胡保田。


    胡保田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娘,秀兒無緣無故的對章先生的娘無禮,她必須要給人家道歉!”


    “老二,你!你!你要氣死我嗎?”胡老太太沒想到二兒子竟然絲毫不給自己麵子,不由氣的捂著頭叫喚,“哎呀!我腦袋又疼了!啊!這是要氣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胡保田眸底閃過一絲擔憂,但很快又變得堅定起來:“娘,你能不能講講道理?”


    可惜胡老太太根本不聽,依然捂著頭在馬車上哼哼。


    “唉,可別因為我這個外人傷了你們一家人的和氣!要不然我和平瑾還是搬走吧!”章大娘一臉內疚的對羅氏說道。


    羅氏臉色頓時變了,一把抓住了章大娘的手:“章大姐,你可別這麽說!在我心裏,你和章先生根本就不是外人!而且,說起來他們跟我們才不是一家人呢!他們跟我們二房已經斷絕關係了!”


    “斷絕關係?那咋還讓他們住到悠悠家裏來了?”章大娘滿臉詫異。


    羅氏更加羞愧:“這、這不是娘受了傷,所以孩子他爹想著先把他爹娘接過來休養一段時間……”


    “桂芬妹子,不是我這個當大姐的多嘴啊!我記得你家是二房,就算要伺候爹娘,也不該住到你女兒這裏來啊?再說了,你們倆光想著自己表孝心,就沒有考慮過其他兄弟姐妹的感受嗎?”章大娘說到這裏,滿臉不讚同的望向胡保田,“胡老弟,你爹娘都跟你斷絕關係了,你還接過來養著,這是讓你大哥和弟弟妹妹都背上不孝的名聲啊!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完全可以去衙門告你大哥不贍養父母,以不孝治罪!”


    “啥?這還能告老大不孝?”胡老太太一骨碌爬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快導致頭有些暈,身子一歪靠在了胡秀兒身上,眼睛也牢牢盯著章大娘。


    胡老漢也驚疑不定的望過來。


    “哎呀,娘,你別聽她嚇唬你!”胡秀兒轉轉眼珠,拉了拉胡老太太的衣袖,“張喬可是讀書人,他從來沒跟我提過這樣的事呢!”


    “讀書人?”章大娘挑眉,旋即笑了笑,“對了,忘了說,我兒子是定康十年考取的進士,不知你口中的那位讀書人考上了什麽功名啊?”


    進、進士?


    胡秀兒有點懵,不知道進士是多大的官。


    但不管多大,肯定是比張喬厲害的,畢竟張喬隻是個童生。


    這樣一比,她哪裏還好意思說出張喬的身份。


    “不管是什麽功名,我二哥願意養著我爹娘,別人就管不住!”胡秀兒嘴硬的說道,伸手拽拽胡老太太。


    胡老太太想到胡秀兒之前跟她私下說的話,底氣也足了:“對!隻要我二兒子願意,衙門還能管這事?”


    “這樣啊!”章大娘轉身望向胡保田和羅氏,“胡老弟,桂芬妹子,你們願意贍養斷絕關係了的爹娘,讓其他兄弟姐妹背負罵名嗎?願意讓他們住進堂屋,把這酒樓讓給他們當家做主嗎?願意讓悠悠和麗麗他們住在自己家裏還要受氣,一輩子活在陰影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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