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大娘和黑子奶奶的眼睛重見光明,也算解決了胡悠悠一直放在心頭的一件大事。


    她這個人很信守承諾,若是答應了別人的事沒有做到的話,便會一直在心裏惦記著,什麽時候履行承諾了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放下。


    去鳳都國的行程定在了兩個月後。


    農曆十一月,大冶朝正是天寒地凍的時候,而鳳都國卻在南方,聽說四季溫暖如春、氣候宜人。


    這樣一個小國家領土不大,人口不多,但卻這麽多年屹立不倒,未曾被鄰國吞並,說明其本身並不簡單。


    加上那超出其他國家的首飾工藝,和神秘的鳳都國國師,一切的一切都讓這個國度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為了保證出行的吃穿用度,胡悠悠開始像要過冬的小鬆鼠一樣囤積物品。


    無論是吃的、穿的還是用的,都通通買了一大堆,存放在空間裏。


    豆腐、醬油、豆油和香油的作坊已經開張了,據金帆說,這些食材和調料一投放市場便引起了熱烈的反響,各地酒樓爭相購買,幾度出現售罄的情況,簡直是供不應求。於是金帆跟胡悠悠商量,是不是應該考慮擴大生產規模,甚至在別的城鎮開設作坊。


    胡悠悠認真思考了一下,同意在別的地方加開作坊,擴大市場,但大平鎮本地的作坊卻不宜再擴大規模增產。


    “我們可以保持饑餓營銷,每日或者每個月限量銷售,先到先得!”胡悠悠如是告訴金帆。


    金帆初時很不解,覺得胡悠悠有錢都不賺,簡直是胡鬧。


    隨後他按照胡悠悠的話實施以後,驚喜的發現醬油等調料價格高居不下,而且一旦補貨便會被搶購一空,頓時體會到了饑餓營銷的妙處。


    於是金帆便開始選定新的城市開設作坊,將醬油等物品推銷到更多的地方。


    另一邊,許子墨那裏賣醬菜也同樣賣的如火如荼。


    天氣漸漸寒冷,蔬菜越來越少,老百姓家裏的食物翻來覆去就那麽幾樣,吃的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這個時候,醬菜對於他們的味蕾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救贖。


    醬菜賣的好,醬菜作坊便要增加產量,於是在醬菜作坊裏做工的村民們時常加班加點,工錢也拿的更多了。


    腰包鼓了,生活富裕了,安平村的村民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對胡家二房更是讚不絕口。


    這所有的一切,都處於良性循環之中。


    如今,村裏人見到胡保田說話都十分客氣,甚至有不少人都在討好他,就盼著醬菜作坊再次招工,將自家親戚塞進去。


    周裏正也發了話,村裏的任何人不得進醬菜作坊搗亂,若是抓到一律嚴懲不貸。


    相比之下,胡家老宅那邊就淒慘多了。


    胡保福跟著許子墨出去跑生意,常年不在家,而胡保銀則每日去私塾教書,一個月就幾百文錢。


    至於胡林東則時常不著家,總往鎮上跑,即便偶爾回來也都是朝胡保銀和胡老漢要銀子。


    時間久了,胡老漢和胡老太太老兩口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怨氣。


    他們對大孫子胡林東報以的希望最大,付出的也最多,結果什麽回報都沒有,還養成了張嘴就要幾十兩銀子的惡習。


    有一次,胡林東又回家要錢,胡老太太實在忍不住罵了胡林東兩句,問他一天天都在鎮上幹什麽,怎麽花錢如流水一般,莫不是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裏麵,到現在也不見他孝敬自己。


    這幾句話她若是罵二房胡保田和羅氏,或者罵胡保福,對方最多也就是裝聽不見,不會搭理她,事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偏偏她罵的是最近正好氣不順的胡林東。


    胡林東當時麵上不顯,可心裏卻記了仇。


    於是第二天等到胡老太太去茅房的時候,他便鑽進了堂屋裏翻箱倒櫃,將胡老太太私藏的銀子都找了出來,揣在懷裏便往外走。


    可誰知正巧趕上了胡悠悠上完茅房回來,見到屋裏箱籠和櫃子亂成一團,便伸手死死拽住了胡林東,尖聲喊道:“你幹什麽?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錢?給我拿出來!”


    “奶奶你放手!放開我!”胡林東想要掰開胡老太太的手指,可誰知胡老太太的力氣卻異常大,死也不鬆開。


    不但如此,胡老太太還尖聲叫嚷起來:“來人啊!抓賊了!有人偷錢!快來人啊!”


    “別喊!奶奶你放開我……”胡林東慌了,一急之下用力掰開了胡老太太的手,然後伸手推搡了一把轉身就跑。


    他沒有留意到的是,胡老太太倒下後剛好後腦勺磕在了牆上,整個人頓時順著牆麵往下滑,最後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而牆麵上則留下了一道殷紅的血跡……


    待到羅氏、胡麗麗和胡悠悠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讓爹和大哥先把娘送到春和堂去了。昨晚大哥找的鄰村的郎中,開了藥卻怎麽都灌不下去,那郎中說若是今天娘還不醒,就送到鎮上的醫館來。爹也是沒辦法了,才去找了我。”胡保田一大早便風塵仆仆的回到了酒樓後院,叮囑羅氏收拾一間客房出來,然後說起了胡老太太的情況。


    羅氏忙問道:“那娘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傷了頭,隻怕醒來會糊塗。”胡保田麵色沉重。


    羅氏忍不住歎氣:“這好端端的怎麽會摔著呢?家裏還偏偏沒人,真是……”


    “應該糟了賊。爹說他回去的時候家裏被翻得一團糟,櫃底下的銀子都沒了。”胡保田說到這裏,忍不住望向胡悠悠,“昨天他們連給郎中的藥錢都拿不出來,所以我就先墊上了,還有今日去春和堂的診費。悠悠,她畢竟是你奶,就算簽了斷絕關係的文書,我也不能真的看著你奶這樣不管……”


    胡悠悠忍不住扶額:“爹,我也沒說不讓你救奶奶啊!俗話說救急不救窮,出了這麽大事,當然要先給奶奶看病了。至於那些錢,出就出了,你不必特意跟我解釋。”


    “我就是怕你怪我……”胡保田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胡悠悠覺得爹怕是對自己有什麽誤會。


    自己是討厭老宅的人,但不代表真的會見死不救啊?


    別說是胡老太太了,就算是村裏人誰若是得了急症,她能幫一把也會出銀子幫的。畢竟誰都有遇到難處的時候,左右她也不缺這點銀子,怎麽可能連這點善心都沒有呢?


    “爹,娘,斷絕關係是爺爺提出來的,為了就是怕以後奶奶和大伯他們再惦記著從咱家身上撈好處。我雖然對奶奶和大伯他們沒有什麽好印象,但也不至於真的希望他們去死啊!再說孝敬爺爺奶奶不也是應該的嗎?我不會攔著你們的。”胡悠悠認真的說道。


    胡保田鬆了口氣:“悠悠,是爹想岔了。爹就知道你這麽明白事的孩子不會真的那麽狠心,不管你爺爺奶奶的死活的。”


    “瞧你說的都是什麽話?狠心的可不是悠悠,是你爹和你娘他們!”羅氏伸手推搡了胡保田一把,嗔怪道。


    胡保田很尷尬:“這……唉,都過去了。桂芬,那啥,你趕緊收拾收拾客房。我再去醫館看看,等開完藥就先接到咱家裏來養著。”


    “你倒是挺能拿主意!這是你家嗎?這是人家悠悠和蕭烈的家!”羅氏糾正道。


    胡麗麗也接口打趣:“是啊!我和娘現在都是借住在悠悠家呢!爹,你以後可別自己做主就把人往回領,好歹也要悠悠同意的。”


    她倆一開玩笑,胡保田又當了真,立即望向胡悠悠:“悠悠,你看這……”


    “爹,你都已經跟爺爺說把他們接過來了吧?那你現在還問我幹什麽?我難道還能落了你的麵子不成?”胡悠悠無奈的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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