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高興得太早?還要回庫房打雜?


    鄭小虎一頭霧水:“為什麽啊?我都通過初級考核了啊!”


    “因為你的答案未必全對!”葛倩文賣了個關子。


    鄭小虎更摸不著頭腦了:“怎麽可能?劉大夫都批閱完考卷了!你到底什麽意思?”


    一旁呂秋生也有些不悅。他的答案跟鄭小虎一模一樣,如果鄭小虎答的不對,豈不是說明他也答錯了,不能通過考核嗎?


    “葛姑娘,請你莫要嚇唬人!”以前葛倩文經常跟葛老大夫來和春堂,所以呂秋生是認識葛倩文的。


    葛倩文撅起嘴:“誰嚇唬你們了!鄭小虎,你若不信,就問你爹去!”


    這時,鄭小虎才發現自己的老爹站在葛倩文和胡悠悠身後,臉色難看的嚇人。


    “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鄭小虎連忙問道。


    鄭管事沉下臉來,沒有回答兒子的問題,而是對那些學徒說道:“你們先把地方讓開,我們有急事要用辨藥工具!”


    在和春堂,鄭管事還是很有威嚴的。


    他這麽一說,那些學徒頓時顧不得自己的情緒,紛紛讓開了地方。


    這時,眼尖的學徒看到負責前堂坐診的顧大夫也來了,不由暗自揣測前堂一定是出了大事。


    於是,他們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輕了許多,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顧大夫和鄭管事忘了自己等人的存在,不要把他們趕出去。


    “蕭夫人,請開始吧!”鄭管事確實顧不得把其他人趕出去,轉身便鄭重其事的拜托胡悠悠。


    胡悠悠點了點頭,走上前去,伸手拿起了就近桌上的藥材。


    “紅蓼的特征大家都知道,瘦果近圓形,雙凹,黑褐色,有光澤,包於宿存花被內。”她將桌上的酸模葉蓼用兩個手指捏起來展示給在場的人看,“而酸模葉蓼,同樣是雙凹,黑褐色,有光澤,包於宿存花被內,與紅蓼十分相似。兩者的差別就在於酸模葉蓼的瘦果是寬卵形的,而且比紅蓼要稍小一些。”


    眾人凝神一看,果然胡悠悠手中的藥材形狀與紅蓼有著細微的差別,不由麵麵相覷,驚訝萬分。


    胡悠悠接著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批紅蓼瘦果比較小,可能是長的不好?事實上,酸模葉蓼最大的瘦果剛好和紅蓼最小的瘦果差不多。這個季節,正是酸模葉蓼生長的時候,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找那個送這批藥的人問問,讓他帶你們去這種藥材生長的地方看看。真正的紅蓼的莖要比酸模葉蓼高很多,而且兩者的葉子也完全不同。”


    說到這裏,眾人還有什麽不明白。


    原來這一次,他們和春堂真的收錯了藥!


    鄭管事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要知道這批“紅蓼”已經入庫一段時間了,不知道抓藥的時候給配出去多少!若是一個不當,吃出人命,這事可就大了!


    “快!快查查這半個月紅蓼都賣出去多少!”他連忙吩咐道。


    顧大夫臉色也極為難看,畢竟病人拿著藥方抓藥,那些藥方都是前堂的大夫開出去的!


    “去前堂查這半個月存留的藥方!”顧大夫沉聲說著,“讓人把那些藥方搬到後院一張一張仔細檢查!我們先把前麵那個孩子的事解決了再說!”


    事有輕重緩急。


    當今之際,先解決前堂誤服“紅蓼”的病人再說!


    至於其他人,待到將有紅蓼的藥方都找出來,再挨個找上門去了解情況。


    隻希望一切都來得及,莫要真出了人命!


    看到鄭管事和顧大夫神情凝重的模樣,考場裏的學徒們都傻眼了。


    “爹!爹!這是咋回事?第十種藥材是酸模葉蓼?不是紅蓼?那我豈不是答錯了?”鄭小虎哭喪著臉在鄭管事屁股後麵追問。


    鄭管事哪兒顧得上他啊,煩躁的說道:“是酸模葉蓼!收錯藥了!行了,你別煩我!”


    真的是酸模葉蓼!


    晴!天!霹!靂!


    他豈不是還要回到庫房再待一年?


    鄭小虎整個人都不好!


    同樣不太好的還有呂秋生。不過他為人要比鄭小虎穩重老成得多,也知道此時和春堂出了事,不是追問初級考核成績的時候。


    他一把拉住了跳著腳想要去追鄭管事的鄭小虎,勸道:“小虎,現在前堂肯定亂成一團,咱們就別添亂了!”


    “對啊!忘了問我爹到底出什麽事了!”鄭小虎這才反應過來,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雖然他天資穎慧,但畢竟歲數小,經曆的事少,有時候想不到那麽多。


    另一邊,鄭管事和顧大夫趕去前堂,同時,他們也邀請葛老大夫、胡悠悠和葛倩文一起。


    原因很簡單,現在隻有胡悠悠了解這種名為酸模葉蓼的藥材,或許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胡悠悠有些為難,今天來庫房看藥材,後來又碰上考核等一係列事,已經有些晚了。


    距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她還得趕回去做菜。


    這個時候就看出了沒有幫手,獨自做菜的弊端,一旦發生意外情況,很容易放客戶鴿子啊!


    胡悠悠心中懊惱,決定盡快讓大姐來跟自己學做菜。


    葛老大夫看出了徒弟的為難,也知道她擔心來不及趕回去做菜,便問道:“今天誰訂的桌?”


    “姓賈,好像叫賈有才。”胡悠悠微微蹙眉回憶了一下,答道。


    賈有才?葛老大夫微微一愣,倒是想起了這個人來:“他啊!你那酒樓開業的那天我見過他,說了幾句話。沒想到他居然動作這麽快,就在你那訂到了桌。”


    “咦?師父你認識他?”胡悠悠驚訝的問道。


    葛老大夫點了點頭,沉吟一下道:“這樣吧!我讓鄭管事派個人過去,若是賈有才到了,就跟他解釋一下。相信他會理解的!”


    “這樣也好!”胡悠悠此時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隻能點頭讚同。


    一旁顧大夫聽到了他倆的對話,插言道:“我知道賈有才這個人。因為他兒子,沒少往和春堂跑。前堂有病人的記錄,上麵可以查到他家的地址。一會兒我就叫人去他家送信,告訴他宴席推遲的事。蕭夫人,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說到最後,顧大夫還不忘跟胡悠悠致歉。


    麵對態度如此誠懇的顧大夫,胡悠悠又怎麽好拒絕?隻得答應了下來,並且無奈的聲明:“我跟師父才學醫幾個月,還停留在認識藥材的階段,治病方麵真的幫不上什麽忙。”


    “蕭夫人謙虛了!”顧大夫顯然不太相信她的話,固執的認為她這是謙虛之詞。


    胡悠悠表示自己很無奈啊!這真是個美好的誤會!


    不過,和春堂畢竟是師父所在的醫館,出了事,她也責無旁貸。能出一份力,便出一份力,也可以跟和春堂結個善緣。


    一行人走到前堂,那對夫妻和他們的親戚們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若不是有好吃好喝的招待著,隻怕又要鬧起來了。


    而渾身不舒服的狗蛋,期間也又鬧了一次,大發脾氣的拍打著他母親,並將他母親喂他的糕點扔到了地上。


    當然,這些都是胡悠悠聽狗蛋的母親說的,因為她回到前堂的時候,狗蛋正蔫蔫的靠著他母親的懷裏,精神萎靡不振。


    顧大夫重新給狗蛋把了脈,又查看了他的麵色、舌苔等等,然後和葛老大夫低聲商量著醫治方法。


    他們所說的專業術語胡悠悠聽得一知半解,感覺頭都大了。


    可偏偏說到最後,顧大夫還特意轉過頭來問她這樣治療是否可行。


    胡悠悠小臉皺成一團,向葛老大夫求助:“師父,你快跟顧大夫解釋解釋吧!我是真的初學醫,根本不會給人看病啊!”


    “顧大夫,悠悠目前確實還在辨藥階段,我還不曾叫她診脈和開藥方。不過,這孩子長期疳積,脾胃受損導致全身虛弱,麵黃肌瘦,若是用猛藥隻會適得其反。”說到這裏,葛老大夫頓了頓,笑眯眯的說道,“依我看,不如在給這孩子喝藥治療的同時,加以藥膳輔助,想必會事半功倍,讓這孩子今早康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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