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尤文來已經做好了準備,主要主家一聲令下,他就拿棒子把這兩個女的趕走。


    反正他一把年紀,已經賣身為奴了,不怕傳出打女人的名聲!


    相比較家人的憤怒,胡悠悠就淡定多了。


    畢竟這件事的發展一直都在掌控之下,沒有脫離軌道。


    她抱著臂,看著白氏和張芹冷笑:“我和張永已經打了賭,隻要他三天內賺到五十兩銀子證明他有能力撫養孩子,我就考慮把兒子還給他。我胡悠悠不是言而無信的人!既然打賭了,那就按照約定的來!張永呢?讓他來跟我談!”


    賭!五十兩銀子!張永!


    這幾個字眼猶如針紮在白氏的心頭上,讓她臉色一白,頭一陣眩暈。


    若不是有張芹扶著,隻怕她直接就跌坐在地上了。


    “娘!娘你咋了?”張芹感覺手上一沉,驚慌的叫道。


    白氏麵無血色的搖搖頭,喘了幾口氣低聲說:“我沒事。”


    略微平複了一下情緒,白氏抬頭望向了胡悠悠。


    此時她也看明白了,這胡家當家管事的隻怕是這個小姑娘。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白氏覺得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萬一和胡家僵持兩天,就算要到了錢,那兒子的小命也懸了,還不如全盤托出。


    她將討債的人上門,張永在賭場賭錢欠下五十兩銀子的賭債,以及威脅她三天內籌不到五十兩銀子,張永就小命難保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她老淚縱橫:“我這也是沒辦法了啊!我就這麽一個兒子!要是不拿銀子去贖人,小永隻怕就……再說你們胡家又不缺這五十兩銀子,幫幫我們,把小永救回來吧!我求求你們了!”


    說著,她膝蓋一彎,朝地上跪去。


    寒冬,地表的土都被凍得硬邦邦的。


    即便隔著棉褲,那寒意依然拚命的往裏鑽,白氏隻覺得膝蓋鑽心的疼,可依然咬牙強忍著的跪在哪裏哀求。


    為了兒子,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白氏滿臉淚痕,花白的頭發因為磕頭而變得散亂,打著補丁的棉衣棉褲更是讓她顯得淒涼可憐。


    看到她這副樣子,原本譏諷的村民們沉默了,心底的同情心泛濫起來。


    “沒想到張永居然為了要回兒子去賭場了!”


    “十賭九輸!這賭場都是黑心的啊!”


    “哎,要是不拿銀子贖人,隻怕張永這回真的夠嗆了!就算回來,沒準也缺胳膊少腿的……”


    “這張家也夠可憐的!”


    ……


    聽到村民們又開始同情白氏,胡悠悠心中湧起一股憤怒。


    白氏此時的做法明明就是我窮我有理,你富你就應該幫我!


    這明明就是強盜邏輯,為何還有人認同呢?


    難道我胡家的銀子就是大風刮來的?應該應分的要接濟你張家?


    胡悠悠都快氣笑了:“這位大娘,什麽叫我胡家不缺這五十兩銀子?莫非你不知道我們家為了蓋這房子還欠了債嗎?再說了,就算我們家真的有著銀子,又憑什麽給你?你家當初那麽欺負我大姐,我家還巴巴的給你們送銀子?難道我家人就這麽賤嗎?”


    是啊!當初胡麗麗被接回來的時候,臉色刷白,嘴唇都沒血色,眼看著就剩一口氣了。胡家沒去找張家報仇就不錯了,又怎麽會給張家銀子?


    村民們意識到問題所在,議論聲漸漸小了,也沒人再說張家可憐,胡家應該幫一把的話了。


    白氏和張芹沒想到胡悠悠居然這麽冷血心硬,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


    “你這女的好狠的心!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哥去死嗎?”張芹憤怒的罵道。


    胡悠悠一臉莫名其妙:“你哥跟我有什麽關係?每天餓死的人多了,難道我都要管?”


    “那能一樣嗎?我哥畢竟娶過你姐!”張芹氣急敗壞的質問,“難道你連曾經是親家的情分都不認了?”


    “親家?哈哈!你在提醒我你們一家人是如何磋磨我大姐的嗎?”胡悠悠冷笑,“不好意思!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咱們兩家不但沒有情分,反而還有仇!那麽我為何幫你這個仇家呢?我要是錢多,幫幫我們同村的人不好嗎?”


    這話立即讓周圍的村民們一陣叫好。


    馬上就有村民起哄:“就是!三丫頭,要是有賺錢的門道,別忘了幫幫我們這些鄰裏。至於那些不相幹的人,就不要理會了!”


    “是啊!張家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給再多銀子也白搭!”


    “三丫頭,你這麽能賺錢,也提攜提攜我們啊!不是有句話叫……叫那個什麽苟富貴勿相忘嗎?”


    ……


    一瞬間,看熱鬧的村民全部倒戈,沒有一個人同情跪在地上的白氏。


    在涉及到自己相關利益的時候,人就是這麽現實!


    聽到大家夥兒的話,胡悠悠笑嗬嗬的答道:“等年後我和蕭烈準備在鎮上開個酒樓,到時候說不準還真需要大家幫襯!”


    “開酒樓?三丫頭可真是有出息了!”


    “是啊!聽說開酒樓很賺錢的!胡老哥你可生了個好女兒啊!太讓人羨慕啦!”


    “不知道三丫頭需要我們幹什麽?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吱聲啊!”


    村民們紛紛釋放善意,希望胡悠悠發家致富的時候別忘記了他們。


    之前王家的二狗子不就是幫三丫頭到後山摘了些栗子嗎?結果三丫頭還給了二狗子工錢。


    這件事讓王二狗的娘樂得合不攏嘴,逮著誰跟誰說,村裏人基本都知道了胡家三丫頭出手大方。


    依他們看,就算去給三丫頭的酒樓當個跑堂的,三丫頭也不能虧待他們。


    抱著這種心思,不少村民都紛紛說好話,指望給胡家人留下個好印象。


    胡悠悠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也不說破,而是笑嗬嗬的點頭:“等酒樓開起來,我再找叔叔嬸嬸們幫忙!現在,我先解決張家的事。”


    “有什麽好解決的?哄她們走!”


    “別以為是女人,我們就不敢動手!”


    “這在咱們村裏,還能讓外村人訛了銀子?我們幫你把她們趕走!”


    村民們紛紛表態,有幾個人擼起袖子就準備上前趕人。


    張芹被嚇得連連後退幾步,身子一縮躲在了跪著的白氏身後。


    而白氏則心沉到了穀底,也不再跪著了,身子往後一坐,閉著眼睛淒厲的喊道:“今天你們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他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不管怎麽說,小永也是小湯圓的爹!難道你們胡家要看著小湯圓沒有爹嗎?你們不怕小湯圓長大以後知道這事了恨你們嗎?”


    她一句比一句聲音大,一句比一句尖,一句比一句淒厲。


    身上那股拚命的氣勢,一時之間竟然唬得無人敢上前動她。


    在那幾個村民們呆站在原地僵持時,忽然傳來一陣拍巴掌的聲音。


    “啪——啪——啪——”


    胡悠悠舉起雙手拍了三下,邁腿走到了白氏麵前。


    “其實你死不死,我並不關心。”她迎著白氏疑惑中夾雜著希翼的目光,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白氏說道,“有一點你打動了我。那就是說如果小湯圓的親生父親真的這樣沒了,難保小湯圓長大以後不會怨恨我們。”


    白氏的眼睛頓時亮了:“你願意拿銀子贖小永了?”


    “我不認識什麽小永,我隻是願意為我那小外甥做點事罷了。”胡悠悠抿抿唇,“五十兩銀子我不是不能給你,但今天你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立下字據,按手印,並且把牛進村你們張家的房契也押給我!”


    房契?白氏心中一驚。若是沒了房子,就算兒子回來了,他們一家人吃什麽,喝什麽?


    胡悠悠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說道:“我對你家的房子沒興趣。以後隻要你們張家不出現在我家人麵前,我也不會去收了你家的房子。至於那五十兩,我也就當是給我小外甥買個善緣了!怎麽樣?你要是願意的話,就寫好字據,回家把房契給我拿過來!一手交房契,一手交銀子,然後我們兩家就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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